玄武愣在原地，寬大的手掌在西裝褲兜裡掏了半天。
他摳出兩枚磨得有些發亮的一元硬幣，遞過去的時候手還在抖。
“主上，我這……出門走得急，兜裡就這兩鋼鏰了。”
玄武嚥了口唾沫，光頭上首冒汗，“要不，我掃碼去對面便利店套點現？”
“不用，夠了。”
楚絕把那兩塊錢揣進風衣口袋，硬幣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他擺了擺手，轉身避開了廣場上那群還在磕頭的海外巨頭。
單手插兜，順著一條岔路，獨自一人拐進了江城城郊那條僻靜的林蔭小道。
初冬的晨霧還沒完全散乾淨。
空氣裡帶著點江水返潮的腥冷味，首往人的領口裡鑽。
路兩旁的法國梧桐掉光了葉子，乾枯的枝丫在冷風裡張牙舞爪。
楚絕踩著腳下的落葉，發出細碎的“沙沙”聲。
小道的盡頭，是一座破敗不堪的偏遠尼姑庵。
斑駁的黃牆倒塌了一半，露出裡面長滿雜草的院子。
連大門上的紅漆都剝落得慘不忍睹，透著一股蕭瑟破敗的死氣。
“嘩啦……嘩啦……”
一陣沉悶且機械的掃地聲，順著冷風從院子裡飄了出來。
楚絕沒走正門。
他停下腳步，身子斜靠在殘破的院牆外，視線越過低矮的門檻看了進去。
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，站著個佝僂的身影。
林婉清套著一件寬大、洗得發灰的粗布僧衣，衣服下襬沾滿了泥點子。
她那頭曾經在名媛圈裡引以為傲的波浪卷，早沒了。
光禿禿的腦袋上，只冒出一層青黑色的短茬。
那張臉瘦得脫了相，顴骨高高突起。
皮膚粗糙得像砂紙，佈滿了被寒風皸裂的血絲和風霜的痕跡。
曾經那股子算計、精明和高高在上的傲慢，早就散了個乾淨。
她眼窩深陷，眼底是一片死水般的麻木。
連一絲一毫活人的亮光都找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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