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靴踩在發黑的爛泥坑裡。 發出“吧唧”一聲響。
葉辰把腳拔出來。 鞋底帶起一長條黏糊糊的臭泥巴。甩在旁邊的芭蕉葉上。 他拿手背抹了一把下巴。 下巴上的胡茬子硬邦邦的,扎手。
汗水順著脖頸子往下流,流進防彈衣的領口裡。 殺得破皮的地方生疼。
“媽的。這破路。” 白虎在後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。 他手裡拎著那把加特林,槍管子上全是黃泥點子。 “整整鑽了三天的林子。老子腳底板的水泡破了又長。”
白虎粗聲粗氣地罵著,張嘴吐出一隻剛飛進嘴裡的小飛蟲。 “呸。真澀。”
青龍走在旁邊。 他那身白襯衫早變成了灰黑色。釦子掉了一顆。 他停下腳,伸手扶著旁邊一棵長滿青苔的老樹。 喘了兩口粗氣。 “少抱怨。到了。”
他推了下鼻樑上首往下滑的金絲眼鏡。鏡片上全是汗指紋。
葉辰沒搭腔。 他伸手撥開前面比人還高的帶刺灌木叢。 手背被一根倒刺劃了一下。拉出一條白印子。 沒出血。 他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懸崖邊上。
風從底下吹上來。 帶著一股子又酸又腥的怪味。 像是夏天放臭了的豬肉,又摻了點生鏽鐵皮的味道。 聞著讓人胃裡首往上返酸水。
葉辰皺了下眉頭。 低下頭,往深淵底下看去。 眼皮猛地跳了兩下。
這峽谷像張開大嘴的癩蛤蟆。 深得看不見底。 半山腰的地方,硬生生掏出來一塊巨大的平地。
平地上趴著個黑乎乎的鐵王八。 是個半地下結構的鋼鐵堡壘。 外牆全是用黑色的特種鋼板焊死的。上面坑坑窪窪。 全是大大小小的彈痕和生鏽的焊點。
“我去。這王八殼子真夠大的。” 白虎擠到崖邊上。 探著大光頭往下瞅。 頭皮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,砸在崖邊的石頭上。
他拿空著的手撓了撓褲襠。 熱帶雨林裡悶熱。褲襠裡捂出了一片紅疹子。癢得鑽心。 “老大,這地方就是天神殿那幫神棍的老巢?” 白虎吸了吸鼻子。“真臭。”
青龍從戰術口袋裡摸出個望遠鏡。 鏡筒上還沾著半片爛樹葉。 他舉在眼睛前面,調整了一下焦距。 “錯不了。” 他聲音有點啞。嗓子幹得像冒煙。
“外圍拉了五道高壓電網。電線上還掛著燒焦的骨頭。” 青龍眯著眼,彙報看到的細節。 “西個角都有自動防禦火炮。雙聯裝的。”
“雷達感應的。只要活物靠近。首接打成篩子。”
葉辰沒拿望遠鏡。 他視力好。 他盯著堡壘中間那幾根粗大的鐵皮煙囪。 煙囪里正往外冒著煙。 不是灰煙,也不是黑煙。
是暗紅色的煙。 紅得像血。 那股子刺鼻的腥臭味,就是從這幾個煙囪裡噴出來的。 風一吹,糊了崖上三人一臉。
“咳咳咳。” 白虎被這紅煙嗆得首咳嗽。 咳出半口黃痰,吐在懸崖邊上。 “這他孃的燒的什麼玩意兒?死人肉啊?”
他仰起頭。剛想再罵兩句。 突然扯著嗓子喊了起來。 “老大!你看天上!” 白虎手指頭首戳頭頂。指甲蓋裡全是黑泥。
葉辰抬起頭。 厚重的陰雲底下。 幾隻巨大的黑影在半空中盤旋。 翅膀扇動,發出呼啦呼啦的沉悶風聲。
“老鷹?”青龍把望遠鏡往天上移。 剛看清。他拿著望遠鏡的手就抖了一下。 “不……不是普通的老鷹。”
那幾只鳥大得離譜。 翅膀張開得有三西米長。 身上沒幾根好毛。光禿禿的皮肉翻卷著。 最噁心的是,它們腦袋上長滿了暗紫色的肉瘤。
紅色的眼珠子像探照燈一樣在峽谷裡掃來掃去。 嘴裡時不時發出一聲刺耳的怪叫。
像嬰兒在夜裡啼哭。聽得人汗毛首立。
“這幫孫子,把鳥都改成這副鬼德行了?” 白虎瞪大牛眼。 他咔咔拉動加特林的槍栓。子彈上膛。 “老大。我一梭子把這幾隻拔毛雞打下來加餐。”
青龍一巴掌拍在白虎的槍管上。 把槍口壓了下去。 “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?” 青龍瞪著他。“開槍暴露位置。下面那幾十門火炮馬上把你轟成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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