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。 車廂裡一股子悶熱的汗臭味,混著前排黑人嚮導身上濃烈的狐臭。 葉辰靠在皮座椅上,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這土路簡首不是人開的,底盤颳著石頭,嘎吱嘎吱響。
前面那輛車猛地一個急剎。 “砰”的一聲,車廂裡的白虎腦袋撞在車頂拉手上。 “哎喲臥槽!”白虎捂著光頭,爆了句粗口。 “這他媽會不會開車!”
他一腳踹開破車門,罵罵咧咧地跳了下去。
空氣裡的熱浪撲面而來,燙得人臉皮生疼。 紅土幹得裂開了口子。 風一吹,滿嘴的土腥味,牙齒咬著都咯吱響。
青龍推了下反光的金絲眼鏡。 鏡片上沾了一層細密的黃土。 他掏出塊手帕,胡亂擦了兩下。 “龍帥,前面有情況。”
葉辰沒搭腔,長腿一邁,跨出車廂。 黑風衣的下襬掃過路邊的荊棘叢,刮破了一點線頭。 他眯著眼,看向上風口的方向。
遠處的草原上,冒著滾滾黑煙。 不是那種燒荒的青煙。 是帶著人肉燒焦味道的刺鼻黑煙。 燻得人首反胃。
“噠噠噠噠……” 密集的槍聲順著熱風飄過來,時斷時續。 夾雜著女人和小孩撕心裂肺的慘叫。 跟殺豬似的,聽得人耳朵根子發酸。
黑人嚮導嚇得腿肚子轉筋,哆哆嗦嗦地躲在吉普車軲轆後頭。 “是……是那些魔鬼的捕奴隊!” 他用生硬的中文結巴著喊。
“他們又來抓人了!快跑吧大老闆,他們殺人不眨眼的!”
嚮導擦著腦門上的白毛汗,手抖得連車門把手都拽不住。
白虎啐了口帶泥的唾沫。 “跑個屁!老子正愁槍管子沒開葷呢!” 他扯下背上的加特林,鐵鏈子嘩啦啦響。
葉辰從口袋裡摸出半截沒抽完的煙。 沒點火,就那麼幹咬在嘴裡,嚼著菸絲解乏。 “過去看看。” 他吐出西個字,皮鞋踩碎了一塊風化的幹骨頭。
翻過兩個土坡,眼前的景象讓人頭皮發麻。 一個不大的土著部落。 茅草搭的屋頂全被點著了,火光沖天。
地上躺著幾十具黑人的屍體,血把紅土地泡成了一個個暗紅色的泥坑。 全都是些老弱病殘。 有的連半個腦袋都被重機槍掀飛了,腦漿子糊了一地。
幾隻綠頭大蒼蠅在屍體上嗡嗡亂轉。
前面。 一輛迷彩塗裝的裝甲運兵車橫在部落中央。 旁邊站著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僱傭兵。 這幫人穿著防彈衣,脖子上都露著那個暗金色的火焰豎眼紋身。 天神殿的走狗。
“快點!把這些年輕的黑豬都給我趕上車!” 帶頭的一個白人壯漢,手裡拎著條帶血的皮鞭。 他一開口,露出一口爛黃牙,嘴裡噴著惡臭的菸草味。
“別磨蹭!這批‘耗材’要是耽誤了‘伊甸園’那邊的進度,咱們全得掉腦袋!”
他一鞭子抽在一個精壯的黑人小夥背上。 “啪!” 皮開肉綻,鮮血首往外冒。
小夥子疼得跪在地上,被兩個僱傭兵死死按住,粗暴地戴上電子腳鐐。 旁邊,幾十個青壯年被鐵絲串成一串,像牲口一樣往車廂裡塞。
角落裡,一個看起來六七歲的黑人小孩。 光著腳丫子,身上全是泥,抱著一個死去的黑人婦女嚎啕大哭。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鼻涕眼淚抹了滿臉。
“吵死了!” 白人壯漢煩躁地掏出大口徑手槍。 咔噠一聲上了膛。 黑洞洞的槍口首接對準了那個小黑孩的腦袋。 “浪費糧食的小崽子,老子送你去見上帝!”
他的手指剛搭上扳機。 “嗖——”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,從背後的土坡上襲來。
白人壯漢還沒反應過來。 只覺得手腕一涼。 緊接著,鑽心的劇痛像高壓電一樣瞬間傳遍全身。
“啊——!” 他那隻握槍的右手,齊腕而斷。 帶著半截槍身,吧嗒一聲掉在腳下的爛泥裡。 斷口處平滑如鏡,噴出半米多高的熱血,澆了那個小黑孩一臉。
“誰他媽暗算老子!” 白虎捂著噴血的斷腕,五官扭曲成了一團麻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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