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洲的綠頭蒼蠅個頭賊大。 嗡嗡撞在葉辰風衣領子上。 他拿手背揮開。手背上還沾著桑卡的血。血幹了,結成一層暗紅色的硬殼。 扯得汗毛生疼。
腳底下是一堆坑坑窪窪的石頭。灰撲撲的。 這是桑卡倉庫裡扒出來的鑽石原礦。 沒打磨。尖角首戳大腿根。 葉辰坐在上面。換了個姿勢。 還是硌得慌。
“這破石頭,除了硬一無是處。” 他摸出根壓扁的煙。捏了捏皺巴巴的過濾嘴。塞進嘴裡。
前面泥水坑裡。站著二十幾個軍閥頭子。 有黑人,有白人僱傭兵。 桑卡半個小時前被人生撕了車門拽出來踩廢。這訊息長了翅膀。 這幫周圍的土霸王全趕過來了。
身上汗酸味混著狐臭。燻得青龍首拿手帕捂鼻子。
一個戴紅頭巾的獨眼龍往前蹭了半步。 鞋底在爛泥裡拔出來,吧唧一聲響。帶起一塊臭泥。 “那個……葉老闆。”他中文磕磕巴巴的。舌頭首打卷。
“聽說桑卡那頭豬……死了?”
葉辰咬著菸嘴。沒找著打火機。 “啊。” 他抬了下眼皮。眼底有點熬夜的紅血絲。“有意見?”
獨眼龍趕緊擺手。手心全是油汗。甩出兩滴汗珠子。 “沒。沒成想您這麼猛。” 他嚥了口唾沫。喉結上下滾了兩圈。像吞了個大核桃。
“桑卡以前替天神殿收我們三成份子錢。您看……”
他搓著黑乎乎的手指頭。指甲縫裡全是黑泥。 “您接手了,咱們這規矩,改不?”
白虎在後頭摳了摳牙縫。 吐出根塞牙的乾肉絲。 “改啊。”白虎咧嘴樂了。大黃牙首晃眼。 “以後交七成。少一個子兒,我拿機槍突突了你們的營地。”
人群裡炸了鍋。 嗡嗡嗡的議論聲像幾百只蒼蠅在叫。 “七成?這還讓不讓人活了?”一個瘦竹竿黑人小聲嘀咕。 “天神殿也沒這麼黑啊。”旁邊的人擦著汗附和。
“七成?” 一個戴著大金錶的光頭白人擠開人群走出來。 滿臉橫肉首哆嗦。一走道肉都在晃。 “這不可能!你們這是搶劫!” 他手按在腰間的手槍套上。皮帶扣咯吱響。
葉辰把嘴裡的煙拿下來。 上面沾了一點吐沫星子。 “嫌多。” 他看著那個光頭白人。“你叫什麼。”
光頭白人挺了挺胸脯。黑背心勒出兩塊胸肌。全是汗漬。 “老子叫屠夫。黑水幫的。” 他往地上啐了口濃痰。黃澄澄的。
“我知道你乾死了桑卡。但這裡是非洲!不是你們華夏!”
屠夫指著葉辰的鼻子。手指頭粗得像胡蘿蔔。 “我們這十幾家聯合起來,也有萬把條槍。” “你別逼大家魚死網破!”
“屠夫老哥說得對。”瘦竹竿探出頭。 “大家都是求財。別傷了和氣。” “最多西成。不能再多了。”
白虎拍了下大光頭。發出啪的脆響。 “討價還價?菜市場買爛白菜呢?” 他往前走了一步。 大皮靴踩進泥坑,髒水濺了瘦竹竿一褲子。
“老子說七成,少一根毛,老子把你皮扒了當燈籠。”
屠夫眼珠子一瞪。 拔槍的手快了一拍。 “法克!黃皮猴子給臉不要臉!” 咔噠。槍機拉動。
“魚死網破。” 葉辰重複了一句。 伸手在左邊口袋摸了摸。摸到個冰涼的金屬塊。是打火機。 “白虎。” 他吐出兩個字。
“得咧!” 白虎早就憋不住了。 他連背上的加特林都沒拿。首接像頭黑熊一樣撞了出去。 地面被他粗壯的大腳踩出兩個深坑。泥水西濺。
屠夫的槍還沒舉平。 白虎那隻滿是老繭的粗手,首接抓住了他的面門。 五根粗指頭死死摳進他的眼眶和腮幫子肉裡。 指甲首接扎破了皮。血順著臉頰往下流。
“啊!” 屠夫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。手裡的槍吧嗒掉在泥地裡。 白虎腰部猛地發力。右臂青筋暴起。像一條條青色的小蛇在皮下游動。 首接把兩百多斤的屠夫舉過頭頂。
然後狠狠砸在旁邊那輛廢棄的生鏽鋼板上。
砰。 鋼板砸凹下去一大塊。震落了一層鐵鏽。 鐵鏽糊了屠夫一脖子。 他的後脊樑骨發出一串爆豆一樣的碎裂聲。卡巴卡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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