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把那條斷胳膊隨手一扔。 砸在泥地裡，滾了兩圈。斷口處還沾了點乾草。 他在褲腿上胡亂擦了擦手上的肥油和鮮血。
“魚死網破？你這破網也太不結實了。一扯就碎稀巴爛。”
剩下十幾個軍閥和黑幫頭目。 全看傻了眼。 腿肚子轉筋。牙齒在嘴裡咯咯打架。 這他孃的哪裡是來談判的。這是個活閻王啊！
“撲通。” 獨眼龍第一個跪下了。雙膝砸在爛泥裡，泥水濺進嘴裡他都沒敢吐。 “葉老闆！葉爺爺！” 他顧不上擦臉上的熱血。把頭磕得砰砰響。腦門磕在碎石子上，破了皮。
“七成！七成我們交！我們黑豹武裝以後全聽龍淵的！”
瘦竹竿也跪了。趴在地上像個王八。 “八成！我交八成！別扯我胳膊！”
這有帶頭的，剩下的人哪還敢站著。 稀里嘩啦全跪下了一大片。 黑壓壓一片。 槍扔得老遠，生怕引起誤會。 “我們交！我們全交！”
“誰敢反抗龍淵，我第一個活劈了他！”
一幫平日裡在非洲大草原上殺人不眨眼的土皇帝。 這會兒像落水狗一樣趴在地上搖尾乞憐。
葉辰終於掏出了打火機。 砂輪轉了兩下，沒打著。 裡面進了沙子，有點卡殼。 他拿手在石頭上磕了兩下，掉出點細沙。第三次才冒出藍色火苗。 點燃了嘴裡那根受潮的煙。
深吸了一口，辛辣劣質的菸草味灌進肺裡。嗆得他微微皺眉。
“交錢是次要的。” 葉辰吐出個灰白色的菸圈。煙霧被熱風一吹就散了。 “我問點事。” 他拿眼角掃著跪在最前面的獨眼龍。 鞋尖在地上點了點。
“天神殿在這個國家的秘密基地。在哪。”
獨眼龍渾身一哆嗦。像觸了電。 眼神躲閃了一下。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往下掉。砸在眼睛裡，殺得生疼。 “這……這……天神殿的規矩……說出來會死全家的……”
他結巴著，舌頭不聽使喚。
“你不說。現在就死全家。” 青龍走上前。 金絲眼鏡上反射著太陽的毒光。鏡片上還有剛才沒擦乾淨的血點子。 他手裡那把軍刺還在往下滴血。一滴一滴砸在水窪裡。
獨眼龍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喉嚨幹得快裂開了。 他哪敢再瞞。 手忙腳亂地從貼身的內衣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。 紙上帶著股濃烈的汗臭味。
“這……這是地圖。以前我們給他們送活人耗材的時候偷偷畫的。” 獨眼龍雙手捧著地圖。舉過頭頂。手抖得像篩糠。 “那地方代號叫‘伊甸園’。邪門得很。”
“周邊全被高壓電網圍死了。還有那些紫皮不長毛的怪物巡邏。吃人都不吐骨頭。”
青龍接過地圖。 嫌棄地拿兩根手指捏著邊緣，抖了抖上面的灰。 展開看了一眼。 轉身遞給葉辰。 “龍帥。位置標得很清楚。離這兒大概八十公里。”
葉辰叼著煙，接過那張發臭的地圖。 紙面上畫著一個巨大的深淵峽谷。周圍全是等高線。 峽谷正中間地帶，用紅色的記號筆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頭標誌。
旁邊寫著一串複雜的經緯度座標數字。數字被汗水暈染得有點模糊。
葉辰盯著那個紅色的骷髏頭。 夾著煙的手指骨節泛白。 菸灰掉在大腿上，燙了個小黑洞。他沒理會。
他腦子裡閃過剛才千面傳來的影片畫面。 那些被當成豬玀趕進卡車的黑人平民。 還有老怪物要提取一百萬人精血的瘋狂計劃。血池裡翻滾的爛肉。
“伊甸園。” 葉辰咀嚼著這三個字。 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沙啞乾澀的冷笑。 “把屠宰場叫伊甸園。這幫雜碎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。”
他把地圖折了兩下，塞進風衣內兜。 把嘴裡快燒到海綿嘴的菸頭吐在地上。 抬起皮鞋，一腳踩滅。 黑色的皮鞋底碾著菸頭，用力轉了半圈，碾成一攤碎菸絲。
“白虎。青龍。” 葉辰站起身。 身下的鑽石原礦滾落了兩塊。砸在水坑裡，濺起一片泥水。
“在。”兩人齊聲應答，挺首了腰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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