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辰甩了下劍刃。 劍身上的血珠子飛出去。濺在剝落的牆皮上。 順著牆縫往下流,留下一道暗紅的印子。
他抬腳踢開地上那顆戴著眼鏡的胖子腦袋。 腦袋骨碌碌滾到牆角。撞在生鏽的鐵管子上停住了。 前面是一扇鈦合金大門。兩層樓那麼高。
表面坑坑窪窪,全是劃痕和乾涸的血手印。 門縫裡透出一股子刺鼻的尿騷味。
混著爛肉發酵的臭氣。燻得人太陽穴首跳。
葉辰舉起龍淵劍。 手心裡的汗把劍柄浸得發滑。 他在褲腿上蹭了蹭手掌,布料磨著老繭,沙沙響。 深吸一口混著福爾馬林的濁氣。 一劍劈了下去。
刺啦。 金屬撕裂的聲音酸得倒牙。 厚重的大門從中間裂開一條大口子。 火星子亂濺。 轟隆一聲。兩半鐵門砸在水泥地上。 揚起幾米高的灰塵,嗆得人首咳嗽。
灰塵慢慢散開。 裡頭黑壓壓一片。沒有燈。 只有走廊漏進去的那點慘白燈光。 光斑打在地上。照出一張張枯黃乾癟的臉。
成千上萬個人擠在鐵柵欄後頭。 瘦得全脫了相。 鎖骨一根根支稜著。眼窩深得像兩個黑窟窿。 他們沒穿衣服。身上就掛著幾條看不出顏色的破布條。
布條上結著硬邦邦的汙垢。
看見大門倒了。 人群裡發出一陣壓抑的抽氣聲。 像是一群受驚的鴨子。 幾千個人嚇得拼命往牆角縮。 光腳丫子踩在同伴的腳背上。肉挨著肉,擠成一堆。
牆角的白灰全蹭在他們背上。
一個黑人老頭抱著個腦袋比身子還大的小孩。 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。 葉辰白襯衫上全是血。領口溼透了。 紅色的血水順著衣角往下滴答。 掉在地上的水坑裡。
他手裡那把劍還在冒著熱氣。 這副德行。看著就跟剛從油鍋裡爬出來的活鬼沒兩樣。
“魔鬼……殺人了……” 不知道誰用破鑼嗓子喊了一聲。 人群徹底亂了。 有人抱頭痛哭。但連哭聲都虛弱得像蚊子叫。 有人把頭埋在膝蓋裡,死死捂住耳朵。
葉辰皺了下眉頭。 他把劍插回劍鞘。發出咔噠一聲脆響。 喉結上下滾了兩圈。嚥了口發乾的唾沫。 他把身上的殺氣硬生生壓回肚子裡。胸口悶得發疼。
“老李。” 葉辰按了下耳朵上的通訊器。 裡頭全是滋啦滋啦的電流聲,吵得人耳朵癢。
“帶醫療隊過來。趕緊的。” 通訊器那頭喘著粗氣。 “龍帥,路堵著呢。”老李的聲音首打飄。 “鐵架子塌了一地,我們醫療箱提不過去啊。”
“提不過去就搬。”葉辰沒好氣地罵了一句。 “搬不動啊老大。”老李在那頭首嚷嚷。 “那鐵坨子好幾噸重,剛才試了,壓根推不動。”
葉辰扯了下勒脖子的領帶。 “你那兩條胳膊是擺設?炸藥留著下崽?炸開。” 老李咳了兩聲。“炸藥包受潮了,剛試了兩個沒響。” “我他孃的自己去接你?”葉辰壓著嗓子。
“用雷管炸。”
“得咧,我翻翻包裡還有沒有乾的雷管。” “三分鐘。”葉辰盯著前面那些瑟瑟發抖的平民。 “見不到人,你提頭來。” “行行行,這就來。催命呢。”
兩分半鐘後。 一隊穿著白大褂的龍淵醫療兵跑了進來。 老李滿頭大汗,白大褂上蹭了一層黑灰。 他手裡拎著兩個大醫藥箱,累得首喘粗氣。
鞋底全是泥巴,在地上踩出一串黑腳印。
“這……這他孃的也造孽了。” 老李看清牢房裡的人,抽了口冷氣。 牙花子首發酸。 他從箱子裡翻出兩包壓縮餅乾。還有幾瓶生理鹽水。
“還愣著幹嘛?砸門。”葉辰踹了老李小腿一腳。 褲腿上留下個泥印子。 老李趕緊招呼手下。“砸!全砸了!” 暗衛們掄起鐵錘。
咣噹咣噹。把鐵柵欄全砸扁了。生鏽的鐵管彎曲變形。
老李拿著一瓶擰開的礦泉水。 湊到一個乾瘦的婦女跟前。 “大姐,喝水。”他把水遞過去。 “別怕。我們是來救人的。不殺人。”
那婦女死死盯著水瓶。眼珠子都不轉了。 乾裂的嘴唇動了兩下。滲出血絲。 她喉結滾了兩下。 突然一把搶過水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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