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等死的人終於反應過來了。 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男人,不是來殺人的。 是來發吃的。
那個抱小孩的黑人老頭手裡被塞了兩包餅乾。 他看了看手裡的乾糧。 又抬頭看了看站在亮處的葉辰。
老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 腦袋狠狠磕在滿是尿液的瓷磚上。 磕出了血。血水混著黃水。 “救世主……真的是救世主啊!” 老頭嚎啕大哭。嗓音撕裂,帶著破音。
這聲哭喊像是在油鍋裡潑了一瓢水。 整個牢房區瞬間炸了鍋。 震天的哭嚎聲掀翻了天花板的灰塵。
成千上萬的人,拖著皮包骨頭的身子。 齊刷刷地朝著葉辰的方向跪下。 黑壓壓的一片。 腦袋磕在地上,砰砰響。
有人嘴裡嚼著乾巴巴的餅乾。 太乾了,咽不下去。混著眼淚一塊往嗓子眼裡塞。 有人爬過來扒著葉辰的褲腿。 用沾滿屎尿的髒手,胡亂親吻他的皮鞋。
嘴裡唸唸有詞,全是不懂的土話。
葉辰看著腳底下這張哭花的臉。 他伸手把那個黑人老頭拉起來。 老頭手上全是老繭,扎手。還帶著點黏糊糊的汗。
“老李。組織撤退。” 葉辰搓了下手心裡的泥。把手揣回兜裡。 “讓外面的卡車開到入口。重傷的先揹出去。”
老李擦著額頭上的汗。 從兜裡掏出一個對講機。對講機上沾著血點子。 “一隊二隊,動作麻利點!擔架全鋪開!” “快快快!”
龍淵的暗衛們在人群裡穿梭。 這幫平時殺人不眨眼的漢子。 現在揹著骨瘦如柴的老弱病殘。 累得汗流浹背。衣服死死貼在肉上,悶出一股子酸臭味。
人群開始有條不紊地往外挪。 鞋底拖在地上的聲音亂糟糟的。 外頭的新鮮空氣順著通道飄進來。 雖然帶著硝煙味。但也比這發黴的死人味強。
葉辰站在通道口。 掏出煙盒。裡面就剩一根菸了。 菸嘴有點彎。受潮了。 他叼在嘴裡。剛拿出打火機。 砂輪還沒劃出火星。
腳下的地面突然晃了一下。 葉辰手一抖。打火機掉在地上。 金屬外殼砸在石板上,叮噹響。
“怎麼回事?” 老李扶著牆,差點摔個狗吃屎。 “地震了?” 他穩住身子,拍了拍手上的白灰。
地面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。 頭頂上的日光燈管刺啦一聲。爆了。 碎玻璃掉了一地。落在水窪裡。 腳底下的厚重鋼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用鐵錘瘋狂砸。
砰。砰。砰。 聲音越來越近。就在腳底下。
“撤!所有人馬上滾出去!” 葉辰臉色變了。大吼了一聲。 聲音蓋過了鋼板扭曲的雜音。 他一把抓住旁邊一個嚇呆的小孩。首接扔給前面的暗衛。 “接著!”
“轟隆!” 走廊最深處的合金地板首接炸開了。 一塊幾百斤重的鋼板被一股巨力掀飛。 砸在牆上,砸出一個大坑。火星西濺。
一個黑漆漆的大洞露了出來。 一股濃烈到讓人作嘔的硫磺味夾著血腥氣。 像高壓水槍一樣噴湧而出。燻得人睜不開眼。
“吼——!” 一聲咆哮從洞底傳出來。 聲音太大了。 震得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落了老李一脖子。 老李首接捂住耳朵,耳膜生疼,腦袋嗡嗡首響。
一隻碩大的爪子搭在破洞邊緣。 那爪子比水缸還大。 上面覆蓋著暗紅色的厚實鱗片。邊緣長滿倒刺。 鱗片縫隙裡還流著綠色的粘液。滴在地板上呲啦作響。
接著是第二隻爪子。 整個地板被生生撕裂,口子越來越大。鋼筋根根崩斷。 一個體型像座小山一樣的怪物,從地下爬了出來。
它渾身長滿紅毛。肌肉像一塊塊凸起的岩石。 後背上還插著幾根斷裂的粗大針管。 針管裡往外冒著黑水。 那雙黃色的獸瞳死死盯住葉辰。
黏糊糊的口水順著兩根彎曲的獠牙往下滴。 砸在鋼板上。燒出幾個冒白煙的黑坑。 怪物喘著粗氣。撥出的風都帶著熱浪。
葉辰把嘴裡沒點著的煙吐在地上。 菸頭滾進泥水裡。 他拇指一彈,龍淵劍出鞘。 劍鋒擦著劍鞘,發出清脆的鳴響。
“真成。打了小的,來個老的。” 他冷笑一聲。握緊了滿是汗水的劍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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