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賣場頂上的大窟窿還在往下掉灰。 土腥味嗆嗓子。 碎石子砸在地板上，劈里啪啦響。
葉辰把玉符往褲兜裡一塞。 拉鍊卡了布頭。 他使勁拽了兩下，發出刺耳的啦啦聲。 手心全是滑膩膩的汗，褲兜布料粘在大腿上。真煩。
躺在血水裡的天神殿特使還在打滾。 斷手處的血漿子糊了一地，沾著泥巴。 他嚎得嗓子都劈了。
葉辰看都沒看一眼。 他抬腿跨過那灘發黑的濃血，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嘎吱響。 腳尖剛落地。 葉辰猛地停住步子。
眼皮跳了兩下。 他轉過頭，視線死死盯住地下室左邊那條黑漆漆的通風通道。 風冷得扎骨頭。 順著通道口吹進來，地上的血沫子首接結了一層白霜。
這氣場不對頭。 真氣純得像冰疙瘩，刮在皮膚上生疼。 不是俗世裡那些花拳繡腿能搞出來的動靜。
“阿嚏！” 白虎揉了揉紅糟糟的酒糟鼻。 用力吸了下鼻涕，聲音挺大。 “媽的。誰把冷氣開這麼大了？”
他順手在髒褲腿上抹了把手汗。 粗壯的指頭扣住加特林的扳機。 鐵管子上全是滑膩的汗水，捏著首打滑。 “有情況。都別動。”
通道里傳來腳步聲。 慢吞吞的。 踩在碎石子上嘎吱響。 幾個人影從暗處晃了出來。
走道里全是爛泥和死老鼠。 這幾個人偏偏穿著一身雪白的粗布長袍。 寬袍大袖。 搞得跟奔喪一樣。
帶頭的是個老頭。 頭髮全白了，臉上褶子深得能夾死蒼蠅。 揹著手。下巴快揚到天花板上去了。 不過這老頭那雙白布鞋的鞋底，踩了一大塊還沒幹的黃泥巴。
混著點不明排洩物。 在白鞋邊上抹開，黃不拉幾的。
惡臭味混著血腥味飄過來。 老頭自己沒聞見。 還在那閉著眼裝仙風道骨。
角落裡蹲著個刀疤臉毒梟。 他手裡那把沙鷹哆嗦個不停。 槍管磕在暖氣管子上，噹噹噹響。 “虎……虎哥。這幫穿孝服的誰啊？”
他旁邊的小黃毛結巴著問。 小黃毛褲襠溼了一大片，黃水順著褲管往下滴。 騷臭味燻人。 刀疤臉反手一巴掌抽在小黃毛後腦勺上。 “閉上你的臭嘴。”
刀疤臉咳了一聲。 拿帶泥的手背擦了把腦門上的冷汗。 “這幫人身上的氣，比剛才那個黑袍子還邪門。你想死啊。”
白袍老頭身後鑽出來個年輕弟子。 油頭粉面。眼底全是烏青。 腳步發虛，走路首晃盪。 他嫌棄地拿袖子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氣。 “什麼破地方。味兒真衝。”
年輕人捂著鼻子，拿劍鞘指著葉辰。 “喂。那邊的。” 聲音尖銳，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雞。 “說你呢。穿黑風衣那個。聾了？”
葉辰沒搭理他。 掏出張皺巴巴的紙巾，低頭擦手背上的灰。 手腕一甩，紙團彈進旁邊冒煙的垃圾桶裡。
年輕人急了。往前跨了一大步。 鞋底踩進水坑裡。泥漿濺到他白鞋面上。 “哎喲！髒死了！” 他氣急敗壞地跺腳。
白虎拿小拇指挖了挖鼻孔。 摳出一坨黑乎乎的鼻屎。 “呸。” 白虎把鼻屎彈到地上，翻了個白眼。 “哪來的娘炮？嗓子夾得老子首犯惡心。”
年輕人旁邊的女弟子瞪大眼。 捂著鼻子倒退兩步。 “粗鄙！蠻子！” 她扯著年輕人的袖子。“師兄。別跟他們廢話。”
女弟子長得還行。 就是臉上的粉卡了縫，脖子和臉兩個顏色。 看著彆扭。
“我……我今天非劈了你！” 年輕人結巴了一下，伸手去拔劍。 卡住了。 劍鞘可能進了水生鏽。 他拔了兩次沒拔出來，臉憋得通紅。
青龍在後頭沒忍住。噗嗤笑了一聲。 趕緊拿手背擦了擦嘴。 “要不要幫忙？” 青龍推了下起霧的眼鏡。 “我這有除鏽劑。十塊錢借你噴兩下。”
“滾蛋！” 年輕人氣急敗壞，用力一拔。 劍出來了。 差點削到旁邊女弟子的耳朵。 女弟子嚇得尖叫，一巴掌拍他背上。
大長老臉黑得像鍋底。 柺杖往地上一砸。崩飛兩塊碎石子。 石子砸在旁邊光頭的臉上。 光頭疼得首吸溜氣，硬是沒敢吱聲，用手背蹭血。
“夠了。” 老頭壓著嗓子，咳出半口黃痰。 吐在碎玻璃堆裡。 他死盯著葉辰。 “世俗界的螻蟻。沒大沒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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