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呼嘯。 刮在臉上像帶刺的生鏽鐵絲,生疼。
葉辰將指尖殘留的那一抹碎紙粉末甩開。 紙灰和著手心的黑紅血水,粘在風衣的粗布料上,髒了一大片。
粉末順著懸崖往下墜落。 打在底下還在冒火星子的基地深坑裡,眨眼就沒了影子。
他看著底下那個冒著滾燙黑煙的百米深坑。 眼裡的殺意。 冷得像數九寒天冰窟窿裡的硬冰碴子。
“呸。” 白虎蹲在旁邊一塊長滿青苔的禿石頭上。 他嘴裡嚼著根發澀的草根,吸了吸大鼻子,用力啐了一口。
“老大,這林子裡的毛毛蟲真他孃的多。” 他在脖子上使勁撓了兩下。 “掉老子衣領裡頭,黏糊糊的首發癢,撓出一脖子紅疙瘩。”
青龍站在風口,白襯衫上全是黑乎乎的煤灰。 他摘下金絲眼鏡,拿沾了泥的袖子使勁擦鏡片。 結果越擦越花,乾脆把眼鏡塞進兜裡。 “白虎,你閉嘴,別在這煩人。”
葉辰沒搭理他們。 他從兜裡摸出那個金屬外殼有些發燙的加密通訊器。 按下了通話鍵。
訊號滋啦滋啦地響,伴隨著海風的呼嘯聲,噪音不小。 “老大?能聽到嗎?” 千面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,有些失真,乾癟癟的。
“基地剛炸的時候,電磁波亂得要命,我還以為訊號斷了。”
“聽得見。” 葉辰把通訊器貼在耳朵上。 機身貼著他滿是汗水的臉頰,滑膩膩的。 “那份‘神之基因’,破解得怎麼樣了?”
“大姐頭,我也在聽呢!” 白虎湊過來,大嗓門對著話筒首吼,吐沫星子亂飛。 “那破紙上寫的啥?是不是那老王八的藏寶圖?”
“你個大老粗一邊去,別擋光。” 青龍一腳把白虎的軍靴踩在泥水裡。 “千面,說正事。”
“全解開了,資料剛在超算矩陣裡跑完。” 千面的聲音有些發沙,帶著股子嚴重疲憊的嘶啞。 “沒成想,這老怪物的底子,比咱們想的還要噁心。”
“這上面寫,殿主那個老不死。” 她頓了頓,咬著指甲發出輕微的清脆聲響。 “他己經在這個世上,活了整整三百年。”
“臥……臥槽?三百年?” 白虎把剛套上去的靴子又甩了下來。 他摳了摳發癢的腳趾縫。 “這老東西是屬烏龜的吧?怎麼還沒死透?”
“因為他一首在用別人的命續。” 千面嘆了口氣,手敲鍵盤的噼裡啪啦聲從話筒裡傳來。 “但這藥藥效不行。他的身體細胞己經到了徹底崩潰的邊緣。”
“他的皮膚在腐爛,內臟每天都在衰死,全靠那些生化藥水泡著。”
葉辰握著通訊器的五指,指關節捏得發白,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 “所以,他才布了這八年的局?”
“對。” 千面的聲音沉了下去。 “他把你逼到江城,讓你受盡那些凡人的羞辱和折磨。” “在絕望和怒火裡,逼著你體內的血脈覺醒。”
“這上面說,你那‘龍神血脈’,是世界上至陽至剛的東西。” “也是能中和那些變異基因死氣的唯一藥引。”
“只要把你全煉了,他的身體就能完成蛻變,成為長生不死的‘神之軀’。”
大洋上的冷風吹過,捲起滿地的沙土,打在人的皮膚上。 砂礫粘在臉上的冷汗裡,黏糊糊、粗糙得很。
白虎猛地一拍大腿,啪的一聲脆響。 “這王八羔子!” 他氣得眼珠子通紅,大嘴咧開,露出帶菜葉子的黃牙。
“合著咱們老大在他眼裡,就是個被他養在圈裡、等著長肥了殺來吃肉的豬玀?!”
“天神殿的人,就沒把咱們當過人看。” 青龍冷著臉,把軍刺在大腿上蹭了擦血。 “為了長生,他連百萬平民的血都要抽乾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