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龍走上前。 從兜裡掏出一個軍用對講機。 對講機外殼掉漆了。露出裡面的灰塑膠。 他按下通話鍵。
“滋啦……滋啦……” 刺耳的電流聲在指揮塔上響起來。 裡面混著嘈雜的背景音。有海浪聲，有機器轟鳴聲。
“天罡一號。就位。” 對講機裡傳出個嘶啞的男聲。 他還伴著兩聲乾咳。“咳咳……這海風真他孃的冷。炮管子都快凍住了。”
“天罡二號。就位。” 是個女人的聲音。透著股子不耐煩。 “老三，你那破船能不能離我遠點？排氣管冒的黑煙全吹我甲板上了！”
“怪我咯？這發動機早該大修了。” 天罡三號的聲音有點委屈。 “這破柴油雜質太多。濾芯全堵了。我讓人拿鐵絲捅了半天才通氣。”
“天罡西號就位。” “天罡五號就位。” “……”
三十六個聲音。三十六個天罡。 一個接一個從破對講機裡傳出來。
有的聲音裡帶著嚼東西的吧唧聲。 有的是在罵手底下的人動作慢。 這些在外面跺跺腳就能讓一個國家變天的大佬。 這會兒在無線電裡，像一幫等著打群架的衚衕混混。
粗鄙。真實。亂糟糟的。
葉辰沒嫌吵。 他一把拿過青龍手裡的對講機。 手指頭在粗糙的塑膠外殼上摩挲了兩下。 按住通話鍵。
“都喘著氣呢？” 葉辰吐出幾個字。 嗓音低沉。順著電波傳到了每一艘戰艦的駕駛艙裡。
無線電裡瞬間安靜了。 連那個嚼東西的聲音都沒了。 只能聽見沉重的呼吸聲。呼哧。呼哧。
“沒死的。就豎起耳朵聽好了。” 葉辰死死握著對講機。指關節泛著不正常的蒼白。 手心裡的汗把對講機外殼弄得滑溜溜的。他用力捏緊。
“咱們這次去哪。不用我多廢話了吧？” 對講機那頭沒人吭聲。 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轟隆聲。
“魔鬼三角。” 葉辰咬著後槽牙。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起來。 “那地方雷達不好使。指南針是個擺設。” “進去了。眼瞎耳聾。”
他喘了口氣。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。 “天神殿那個老怪物，在島上縮了三百年。” “烏龜殼硬得很。”
對講機裡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。 “老大。你下令吧。” 天罡一號的聲音透著股子發狠的戾氣。 “弟兄們就算拿牙咬，也把那王八殼咬碎了！”
“對！咬碎他！” 無線電裡瞬間炸了鍋。 吼聲一片。震得對講機的破喇叭呲啦作響。差點罷工。
葉辰鬆開通話鍵。 把對講機扔回給青龍。 他轉身。面對著波濤翻滾的大海。
雲層越來越厚。黑得像一塊爛抹布。 海平線上連一絲光都透不出來。 悶。 憋得人渾身毛孔都張開了。往外滲著難受的油汗。
葉辰左手按在腰間的劍鞘上。 劍鞘的皮套有些磨損了。邊角起毛。 他右手握住劍柄。 劍柄上的防滑紋路紮在掌心的老繭裡。 熟悉。踏實。
“鏘——” 他手腕一用力。 龍淵劍出鞘。 劍身擦著鞘口。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 像是一把銼刀在鐵鍋上刮。聽得人牙床子發酸。
劍刃在陰沉的天色下。泛著一抹讓人骨頭髮寒的冷光。 劍身上還帶著幾點沒擦乾淨的暗紅色血垢。 那是上一戰留下的。血己經發黑了。摳都摳不掉。
西大戰王齊刷刷站在他身後。 青龍推著眼鏡。白虎捏著拳頭。玄武挺著胸膛。 三十六天罡在無線電的另一頭肅立。
葉辰沒有回頭。 他抬起右臂。 那把沉甸甸的龍淵劍，首首地指著前方。 指著魔鬼三角海域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劍尖在海風中微微顫抖。 發出低沉的嗡鳴。嗡嗡嗡。
他沒有慷慨激昂的演講。 沒有聲嘶力竭的吼叫。 他只是喉結滾動。嚥下一口帶著鹹腥味的唾沫。 把胸腔裡那股憋了八年的邪火，順著喉嚨擠了出來。
“全軍出擊。” 葉辰的聲音很低。像是一頭護食的餓狼在喉嚨裡的低吼。 帶著無盡的殺戮慾望。 字字見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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