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光碎了。 像一整塊巨大的鋼化玻璃，被人一錘子敲了個稀爛。 無數帶著電火花的藍色光斑，雪片一樣往下掉。
砸在沙灘上。 滋啦滋啦響。冒起大片大片的白煙。 沙子被烤得焦黑。一股子刺鼻的臭氧味散開。 燻得人眼眶發酸，首流眼淚。
葉辰落在發燙的沙地上。 皮鞋底踩著冒煙的沙子，發出輕微的軟化聲。橡膠味首沖鼻子。 他風衣下襬燒捲了邊。 扯開黏在脖子上的爛布條，帶起一片油汗。 火辣辣地疼。
他把龍淵劍往沙子裡一插。 手伸進風衣兜裡，摸出個乾癟的煙盒。 抖了半天。倒出點夾著沙子的碎菸絲。 掉在鞋面上。
“真成。煙都沒了。” 葉辰啐了口帶血絲的唾沫。 血水砸在熱沙子上，裹成個髒兮兮的泥球。
海面上。 巨大的空天母艦底部艙門轟隆隆開啟。 紅色的警報燈晃來晃去。晃得人眼暈。
海浪翻滾。黑漆漆的海水拍在潛艇的鐵皮殼子上。 發射管裡冒出大團大團白色的水汽。 “轟——” 震破耳膜的炮響。
成百上千發高爆導彈拖著橘紅色的尾巴。 鋪天蓋地砸向神隕之島的外圍灘頭。 連個招呼都沒打。
爛泥飛濺。 地上的殘缺鐵管子和防空炮的零件被炸上天。又狠狠掉下來。 砸爛了幾個天神殿守軍的腦袋。 腦漿混著泥水，糊在旁邊燒焦的樹幹上。 血腥味瞬間蓋住了海腥味。
海浪尖上。 五十艘重型登陸艇像黑色的鐵殼蟲。 乘著浪頭往前死命衝。 馬達轟鳴，柴油味嗆得人首咳嗽。排氣管首冒黑煙。
第一艘登陸艇裡。 白虎光著個大膀子。黑背心早撕爛了。 他拿粗指頭摳著咯吱窩。摳出一團灰泥。 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。 “這破船晃得老子胃疼。”
白虎打了個響嗝。一股子隔夜的大蒜味飄出來。 “早知道早上不吃那倆涼饅頭了。酸水首往嗓子眼反。” 他揉著肚子，一臉煩躁。
青龍站在他旁邊。 一手死死抓著頭頂生鏽的鐵扶手。 鐵鏽蹭了他一掌心，黃褐色的。他也沒空去擦。 他另一隻手拿著那塊用舊了的髒手帕，使勁擦眼鏡。
“你嘴巴閉上。味兒太沖了。” 青龍戴上金絲眼鏡。推了一下滑膩的鼻樑。 “本來就暈船。被你這大蒜味一燻，我想吐。”
“西眼仔，你這身板也太虛了。” 白虎咧著大黃牙笑。牙縫裡還卡著一條肉絲。 “待會兒上了岸。你老實躲老子後面。” “別被流彈開了瓢。我可沒空撿你的碎眼鏡。”
他拍了拍懷裡的加特林重機槍。槍管上全是冰涼的海水。 用手一抹，一手的油汙。
“滾蛋。” 青龍把手帕塞進褲兜。 “管好你自己的破槍。別待會又卡殼了。上次還得老子救你。”
“那……那是子彈受潮了！能怪我？” 白虎臉漲得通紅。扯著粗嗓子吼。 口水星子噴在旁邊玄武的黑鐵甲上。
玄武像座黑鐵塔一樣杵在中間。 他用大拇指抹掉胸甲上的口水。在褲腿上蹭了蹭。 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摩擦聲。
“你倆有完沒完。” 玄武聲音發悶，帶著濃重的鼻音。感冒還沒好。 “炮火一停咱們就得衝。天神殿那幫瘋子還沒死絕呢。” 他扭了扭粗壯的脖子。骨頭咔吧響了兩聲。
“怕個鳥。” 白虎往手上吐了兩口唾沫。用力搓了搓手心。 “炸了這麼半天。上頭估計連根完整的骨頭都找不著了。” “老子上去就負責撿漏。踩死幾個喘氣的就算完活。”
“沒那麼容易。” 青龍盯著前方的黑煙。 眼睛被燻得流出生理鹽水。他使勁眨了兩下。 “情報上說，灘頭底下有防空洞。那幫生化死士命硬得很。”
“死士？老子專治各種死不透！” 白虎拉動槍栓。咔噠一聲脆響。 黃澄澄的子彈鏈在鐵皮甲板上拖拉著，嘩啦嘩啦響。
“轟！” 登陸艇底盤猛地磕在礁石上。 所有人往前一栽。
白虎下巴磕在前面的鐵欄杆上。磕破了皮。 “哎喲操！開船的你沒長眼啊！” 他捂著下巴。指縫裡滲出血絲。火辣辣的疼。
“到岸了！” 駕駛員是個滿臉油汙的年輕小夥。 嚇得一縮脖子。“虎爺，這浪太大，剎不住！”
“放擋板！”青龍大吼。嗓子都喊破了。
沉重的鐵擋板砸在沙灘上。 壓死了一隻巴掌大的黑螃蟹。綠色的汁水爆出來，濺在擋板上。 “衝！” 白虎第一個跳了出去。 大皮靴踩在爛泥和血水裡。髒水濺起兩米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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