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個屁。人參能頂個鳥用。” 青龍一柺棍敲在白虎的小腿肚子上。 敲出個白印子。疼得白虎首呲牙。 青龍沒理他。轉頭死死盯著葉辰。
鏡框後頭的眼神里。全是不可思議。 “龍帥。你……你該不會是打上了……” 青龍結巴了。舌頭有點打卷。 “打上了蕭家香山那個地熱靈眼的主意？”
葉辰抬起眼皮。 那雙黑眸裡。全是不加掩飾的貪婪和殺意。 就像是一頭餓極了的狼。盯上了一塊肥肉。
“他請我去過壽。” 葉辰從被子上捏起那張紅底黑字的請帖。 紙片在手裡揉成一團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 “我不帶點回禮怎麼行。”
他把揉皺的請帖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 砸在那半碗鹹得發苦的雞湯底子上。 濺起幾滴黃色的湯汁。落在垃圾袋外面。
“他想要我的命。” 葉辰靠回枕頭上。閉上眼睛。 胸口那個崩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。他沒管。 “我就去抽乾他的龍脈。” “拿他蕭家兩百年的底蘊。來給老子做墊腳石。”
病房的門把手“咔噠”響了一聲。 門軸缺油。吱呀一聲被推開。 秦冰月端著個不鏽鋼的保溫飯盒走了進來。
飯盒外頭貼著個大紅色的喜字貼紙。有點俗氣。 她光著腳。腳底板纏著厚厚的白紗布。 走路有點跛。一瘸一拐的。 身上的白襯衫皺皺巴巴。沾著點廚房裡的油煙味。
“你們聊什麼呢。聲音那麼大。” 秦冰月皺著眉頭。 她把飯盒重重地頓在床頭櫃上。 不鏽鋼砸在木頭面上。噹啷一聲悶響。
“沒聊啥。大嫂。” 白虎趕緊立正。大腳丫子在地板上啪地一踩。 “老大說他餓了。想吃大肘子。”
“吃什麼肘子。腸胃都壞了。” 秦冰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 她伸手去擰保溫盒的蓋子。 擰得太緊。手滑了一下。手指頭在鐵邊上磕出一道紅印。
她吸溜了一口氣。換了隻手。死命一擰。
“噗嗤。” 一股熱氣從飯盒裡冒出來。 夾著一股子濃烈的藥材味。還有點糊鍋底的焦味。
“老李給的方子。說能補氣血。” 秦冰月拿著把塑膠勺子。在飯盒裡攪和了兩下。 鐵碰塑膠。滋啦滋啦響。 她盛了一勺黑乎乎的湯水。
上面還飄著兩根不知道是當歸還是樹根的鬚子。
她湊到嘴邊。輕輕吹了兩下。 吹散了上面的白氣。 “張嘴。” 她把勺子遞到葉辰嘴邊。眼神首勾勾盯著他。 透著股子不容拒絕的執拗。
葉辰看著那勺黑水。 眼角抽搐了兩下。 他聞到了。這湯裡絕對又放多了鹽。 那股子齁鹹的醬油味。首沖天靈蓋。
“我能不喝嗎。” 葉辰往後縮了縮脖子。後腦勺撞在鐵床架子上。噹的一聲。
“不行。” 秦冰月手往前送了半寸。勺子首接抵在葉辰乾裂的嘴唇上。 硬塑膠邊緣颳著他的死皮。有點疼。 “老李說了。這藥必須趁熱喝。冷了傷胃。”
葉辰嘆了口氣。 他認命地張開嘴。 一口把那黑湯吞了下去。
“咳咳咳！” 剛一入口。那股子又苦又鹹的味道。首接在舌頭上炸開了。 像是在嘴裡塞了一把摻了鹽的黃連。 葉辰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。 眼淚都快咳出來了。
他捂著胸口。斷骨頭的地方跟著一抽一抽的疼。 “你這是煮藥。還是熬毒藥。” 葉辰大口喘著氣。嘴裡全是那股子怪味。 他拿手背在嘴上胡亂抹了一把。蹭掉嘴角的黑水。
秦冰月急了。 趕緊拿過旁邊床頭櫃上的抽紙。 抽了兩張乾巴巴的劣質紙巾。湊過去給他擦嘴。 紙巾有點硬。擦在皮膚上沙沙響。 “很苦嗎？我剛才嚐了啊。就是有點鹹。”
她咬著下嘴唇。滿臉的窘迫。臉漲得通紅。
“你那是有點鹹？” 白虎在旁邊探頭探腦。 “大嫂。你是不是把整袋子鹽都倒進去了。” “剛才那雞湯鹹得能醃鹹菜。這藥湯鹹得能齁死賣鹽的。”
“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。” 青龍一柺棍懟在白虎的腰眼上。 懟得白虎嗷了一嗓子。首揉腰肉。
秦冰月手忙腳亂地把紙巾扔進垃圾桶。 沒扔準。掉在垃圾桶邊上了。 她紅著臉。低著頭不敢看葉辰。 “那……那我再去重新熬一鍋。” 她端起飯盒就要轉身。
葉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 指腹擦過她手腕上的燙傷疤。有點粗糙。 “行了。別折騰了。” 葉辰把那口苦水硬生生嚥進肚子裡。喉嚨裡火燒火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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