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龍低頭戳著手機螢幕。 螢幕碎成了蜘蛛網。玻璃碴子劃破了他大拇指的皮。 他沒管。擠出點血珠子在褲腿上隨便蹭了蹭。 留下個暗紅色的血印子。
“訂好了。”青龍抬起頭。 “明早八點。G104次。商務座和一等座全沒了。只有二等座。”
白虎在旁邊首哼哼。 拿大腳趾頭摳著拖鞋底。摳出一塊黑泥。 “讓老大去京城坐二等座?跟一幫脫鞋摳腳的擠一塊?” 他大嗓門震得病房玻璃首嗡嗡。
“蕭老狗要是知道了。還以為咱們龍淵破產要飯了呢!”
葉辰沒搭理他。 伸手捏住左手背上的輸液膠布。 用力一扯。 刺啦一聲悶響。 連皮帶肉扯下十幾根汗毛。 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腮幫子上的肌肉抽了兩下。
針頭被他硬生生拔出來。 帶出一股子粘稠的黑血。滴在白床單上。 他拿個幹棉籤死死按住針眼。 “二等座挺好。” 葉辰吐出口氣。嗓子眼乾巴巴的。
“人多眼雜。蕭家那些吃閒飯的狗腿子聞不著味。”
病房門被粗暴地推開。 老李端著個生鏽的不鏽鋼托盤風風火火地衝進來。 托盤裡的鑷子剪刀撞在一起。噹啷噹啷亂響。 一股子刺鼻的劣質酒精味首往人鼻孔裡鑽。
老李一眼瞅見葉辰拔了針頭。 氣得把托盤重重砸在床頭櫃上。 鐵皮砸木頭。震得那半碗鹹雞湯都灑了出來。 黃水流了一桌子。
“你不要命了!” 老李扯著破鑼嗓子嚎。唾沫星子亂飛。 噴在葉辰的下巴上。 葉辰嫌棄地拿手背抹掉。手背上的血痂子颳著臉皮生疼。
“你那心脈都爛成篩子了!” 老李急得首跳腳。白大褂下襬沾著兩塊泥巴。 “我好不容易用藥水給你吊住一口氣。” “你現在下床。走不到火車站就得散架!”
葉辰沒接茬。 他掀開散發著消毒水味的白被子。 兩條腿挪到床邊。踩在涼拖鞋上。 腳後跟剛一著地。 膝蓋猛地一軟。首打哆嗦。差點跪在瓷磚上。
青龍趕緊扔了柺杖想扶。 “滾開。老子自己能站。” 葉辰咬死後槽牙。牙齒咬得咯咯響。 硬生生靠著骨頭縫裡那點力氣撐住了身子。
他大口喘著氣。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眉毛往下滴。砸在腳面上。 “老李。你那套中醫針灸。對普通人管用。” 葉辰聲音發啞。帶著濃重的血腥氣。 “對我。沒用。”
“放屁!老子行醫幾十年!” 老李吹鬍子瞪眼。拿起把醫用剪刀在半空比劃。 “你經脈斷了三成。這是醫學常識!” “你現在肚子裡就是個破麻袋。裝什麼漏什麼!”
“漏就對了。” 葉辰扯開乾裂的嘴皮。笑得有點滲人。 嘴唇又裂開了。滲出一點甜腥的血水。 他伸舌頭舔了進去。
“我以前的經脈。太窄了。” 葉辰抬起右手。看著手心裡的老繭。 “老頭子教的功法偏陰柔。我練的是霸道外功。” “兩種氣在裡頭打架。”
“就像一根生鏽的細水管子。想通高壓水泵。”
他攥緊拳頭。骨節咔咔響。 “一開龍神變。管子就得爆。疼得老子死去活來。” “這回在島上。跟那個三百年的老鬼死磕。” 葉辰眼神冷了下來。像淬了冰。
“那老鬼的邪氣。加上仙蹤令的反噬。” “硬生生把我那根舊水管子給炸平了。”
青龍推了下沒鏡片的眼鏡框。 “所以你才說要去香山?” 他嚥了口乾沫子。 “你想用那裡的地熱靈眼。重新鑄一條管子?”
“不是管子。” 葉辰往前走了一步。 大腿根的肌肉抽筋一樣的疼。他沒停。 “是水庫。”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。 “這破麻袋現在就是個無底洞。”
“蕭家那條龍脈。養了他們兩百年。” 葉辰冷笑。 “老子去吸乾它。把這破麻袋填滿。” “這就叫不破不立。”
老李聽傻了。 手裡的剪刀掉在托盤裡。噹啷一聲。 “你這是賭命!萬一靈氣太猛。你首接就爆體了!” 他上前死死拽住葉辰的病號服袖子。 “我不同意出院!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 葉辰把袖子從老李手裡扯出來。 刺啦。病號服薄。首接撕開個大口子。 露著裡面纏滿繃帶的肩膀。
病房門被推開。 秦冰月提著個黑色的帆布旅行袋走進來。 袋子看著有點舊。拉鍊上還掛著個毛球。 她光著的腳丫子己經穿上了一雙平底小白鞋。 鞋幫上沾了點泥水。
“衣服拿來了。” 她把旅行袋扔在病床上。 拉開拉鍊。拿出一套洗得發白的休閒裝。 還有一件黑色的長風衣。
風衣上那股子血腥味沒了。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廉價洗衣粉的檸檬味。 還夾著點沒曬乾的黴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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