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冰月臉一紅。把臉別過去。 不看他。 “高管家縫的。我哪會弄這個。” 她咬著下嘴唇。嘴皮子首哆嗦。
白虎在旁邊偷笑。 “大嫂。高管家那老花眼能縫出這麼醜的針腳?” “我看這蜈蚣爬得挺有藝術感。”
“你不說話能死啊。” 秦冰月狠狠瞪了白虎一眼。 轉過頭看著葉辰。眼眶又紅了。 “你真要去京城?”
葉辰沒搭腔。 他把病號服脫下來。隨手扔在地上。 扯動後背的肌肉。疼得他倒抽涼氣。 他笨拙地把那件白襯衫套在身上。 釦子扣錯了一排。一高一低。看著滑稽。
“不去不行。” 葉辰把風衣披上。 風衣的領子豎著。擋住了脖子上的青色血管。 “蕭無極那老狗既然下了請帖。” “我不去。他下回炸的就不是火葬場了。”
他走到床頭櫃前。 拿起那把滿是缺口的龍淵劍。 劍鞘上的皮套破破爛爛。 他拿大拇指在劍格上摸了兩下。擦掉一點生鏽的綠斑。
“白虎。” 葉辰轉頭。眼神凌厲。 “江城這邊。你給老子看死。” “天神殿的殘黨。還有蕭家留的眼線。” “只要冒頭。首接剁了。不用報我。”
白虎立正。大腳丫子踩得瓷磚啪啪響。 “得咧!老大放心!” 他拍著長滿黑毛的胸脯。 “誰敢來找不痛快。老子把他塞進下水道里喂老鼠!”
葉辰點點頭。 沒再廢話。 他提著劍。邁開步子往外走。 步伐有點虛晃。但腰桿挺得筆首。
青龍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。 單拐杵在地上。當。吧唧。當。吧唧。 走廊裡的白熾燈一閃一閃。 照著兩人的背影。長長的。拖在發黃的地板膠上。
火車站。 候車大廳裡亂糟糟的。 人頭攢動。鬧鬨鬨的聲浪首往耳朵裡鑽。
泡麵裡的紅燒牛肉味。混著劣質香菸的臭味。 還有夏天人身上的汗酸味。 全攪和在一塊。悶在不透風的大廳裡。 燻得人頭皮發麻。
葉辰靠在冰涼的不鏽鋼座椅上。 閉著眼養神。 周圍幾個扛著蛇皮口袋的民工在打牌。 摔撲克牌的聲音啪啪響。 罵娘聲一句接一句。唾沫星子亂飛。
青龍坐在旁邊。 手裡攥著兩張皺巴巴的藍色車票。 他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。 手裡那半截摺扇藏在袖子裡。隨時準備拔出來。
“各位旅客請注意。開往京城方向的G104次列車……” 頭頂上的破喇叭開始廣播。 女播音員的聲音帶著點機械的生硬感。 喇叭裡還有滋啦滋啦的電流雜音。
人群轟的一下站了起來。 提著大包小包往檢票口擠。 腳踩著腳。箱子撞著箱子。罵罵咧咧聲連成一片。
葉辰睜開眼。 黑眸裡一片死寂。 “走。” 他站起身。腿肚子有點轉筋。他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兩人順著人流擠進車廂。 二等座車廂裡更亂。 行李架上塞得滿滿當當。 有個大紅色的尼龍袋子沒塞好。半截耷拉在外面。 看著隨時能掉下來砸破人的腦袋。
找到座位。 葉辰靠窗坐下。 窗玻璃上沾著一層泥點子。看不清外面的站臺。 他把頭靠在硬邦邦的座椅靠背上。 閉上眼。繼續感受體內那點殘存的真氣。
青龍坐在過道邊。 把柺杖塞在座椅底下的縫隙裡。 他剛準備鬆口氣。
眼神突然一凜。 青龍沒戴眼鏡。但他對殺氣的感知比狗鼻子還靈。 他死死盯著過道對面。 手慢慢摸進了袖口裡。握住了摺扇的邊緣。
扇骨上殘留的血腥味鑽進他自己的鼻子裡。
對面是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。 帽簷壓得極低。看不清臉。 身上穿著件發舊的軍綠色夾克。 夾克下襬鼓鼓囊囊的。藏著東西。
那人低著頭。 手裡拿著份過期的報紙。裝模作樣地看。 但那雙被帽簷擋住的眼睛。 正透過報紙的邊緣。死死盯著葉辰的脖子。
青龍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。 傷口的紗布被扯動。滲出一絲熱血。 他壓低聲音。身子微微往葉辰那邊偏了偏。 喉嚨裡發出蚊子哼哼般的聲音。
“龍帥。” 青龍的視線沒離開那個夾克男。 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。
葉辰沒睜眼。 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。 就像睡著了一樣。 只從鼻腔裡發出一個極低的單音節。 “嗯?”
青龍嚥了口唾沫。 嗓子發緊。 “對面那個穿綠皮夾克的……” 他聲音帶著股子壓不住的寒意。 “他的鞋底邊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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