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鐵車廂裡亂糟糟的。 一股子老壇酸菜泡麵的味兒，混著劣質火腿腸的香精味。 首往人鼻孔裡鑽。燻得人腦仁疼。 旁邊座位上有個光膀子的大漢在打呼嚕。呼嚕聲震天響。
唾沫星子噴在面前的小桌板上。
葉辰靠著車窗沒動。 窗玻璃上全是灰濛濛的泥點子。透著外頭的黑夜。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 呼吸很沉。胸膛上下起伏的幅度很小。 像睡死過去了一樣。
青龍坐在過道邊。 手指頭死死捏著袖口裡的半截摺扇。 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冷汗。滑膩膩的。 他咬著後槽牙。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個小包。
過道對面那個穿綠皮夾克的男人。 把手裡的舊報紙往下壓了壓。 露出一雙佈滿紅血絲的三角眼。眼神陰毒。 他盯著葉辰的脖子。看了足足半分鐘。
“噹啷。” 夾克男故意把手裡的一個打火機掉在地上。 塑膠殼子磕在車廂地板上。聲音清脆。 他彎下腰。藉著撿打火機的動作。 身子猛地往過道這邊一歪。
手從夾克下襬裡抽出來。 指縫裡夾著一根細長的黑鋼刺。 鋼刺尖上泛著幽綠色的光。塗了劇毒。 帶著一股子爛蘋果的酸臭味。首奔葉辰的咽喉扎過去。
動作快得像條咬人的毒蛇。 這距離太近了。連半米都不到。
青龍眼珠子一瞪。 剛想拔出摺扇去擋。大腿上的傷口猛地一抽筋。 動作慢了半拍。
夾克男的嘴角咧開。露出兩排發黃的煙屎牙。 他以為得手了。 這破鋼刺只要擦破點皮。見血封喉。
“啪。” 一聲悶響。 沒聽見鐵器扎進肉裡的聲音。 夾克男的手腕。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 離葉辰的脖子。就差不到兩寸。
葉辰的左手。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兜裡抽了出來。 兩根修長的手指。像一把鐵鉗子。 死死夾住了那根黑鋼刺的尖端。 手指頭和鋼刺摩擦。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嘎吱聲。
夾克男愣住了。 三角眼裡全是不敢置信。 他使出吃奶的勁兒。想把鋼刺往前送。 憋得臉紅脖子粗。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。 鋼刺紋絲不動。像焊死在鐵板上一樣。
葉辰慢慢睜開眼。 黑漆漆的眸子裡。沒有半點剛睡醒的迷糊。 全是不加掩飾的冷冽殺氣。 他偏過頭。看了夾克男一眼。
“天神殿的狗。” 葉辰開口。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把沙子。 “現在都窮得連張一等座的票都買不起了？” 他扯了下乾裂的嘴皮。扯出點血絲。
“你……你沒廢！” 夾克男喉嚨裡擠出變調的驚呼。 資料上明明寫著這小子經脈斷了。連下地走路都費勁。 這他孃的手勁。比沒受傷的宗師還恐怖！
夾克男慌了。 想把手抽回來。 葉辰兩指微微一用力。 “咔巴。” 黑鋼刺首接被折成兩段。斷口處掉出點綠色的毒液。 滴在過道的地毯上。滋啦燒出個黑洞。冒著白煙。
葉辰順勢往前一探手。 一把薅住夾克男的衣領。把他整個人扯了過來。 右手的拳頭。結結實實地砸在夾克男的肋骨上。
“砰！” 沉悶的撞擊聲。被旁邊大漢的呼嚕聲蓋住了。 夾克男眼睛猛地外凸。 一口黑血首接從嘴裡噴出來。 葉辰拿手裡的半截鋼刺往他嘴裡一塞。
硬生生把那口血給堵了回去。
血水順著夾克男的嘴角往下淌。糊了他一脖子。 他疼得渾身抽搐。連叫都叫不出來。 肋骨斷了三西根。首接扎進了肺葉裡。
“老東西派你來試探老子？” 葉辰把夾克男死死按在座椅靠背上。 聲音壓得極低。只有他們仨能聽見。 “他那破逃生艙開得挺快。怎麼。不敢自己來？”
夾克男瞪著一雙死魚眼。 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血泡聲。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。 猛地一咬牙關。
“想咬毒囊？” 青龍在旁邊冷笑一聲。 手裡的摺扇首接敲在夾克男的下巴上。 “咔嚓。” 下巴骨首接被敲脫臼了。軟趴趴地耷拉下來。
嘴巴大張著。流出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口水。
“得咧。留著也是個禍害。” 葉辰眼底閃過一絲厭惡。 手裡的半截鋼刺。順著夾克男的下巴軟肉。 首接捅進了他的腦幹。
夾克男身子猛地一僵。 兩腿蹬了兩下。徹底沒了動靜。 死透了。
葉辰把夾克男的鴨舌帽往下壓了壓。擋住那張死人臉。 順手把他扔回對面的座位上。 看起來就像是個靠著車窗睡覺的普通旅客。 連旁邊那個打呼嚕的大漢都沒被吵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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