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靴踩在門後的青石板上。 嗒。 聲音發悶。
左腳剛落地，後腳跟還沒跟上來。 砰。 身後那扇幾十丈高的青銅大門，自己合上了。 震得地皮亂抖，落下一層厚厚的綠銅鏽。
鏽渣子砸在葉辰後脖頸上。 有點癢。 還帶著一股子陰冷的寒氣。 他伸手撓了一把，摳下點夾著死皮的綠泥，隨手彈在牆根上。
門後頭一點也不黑。 亮得很。 綠油油的，像進了大號的鬼火坑。 光線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葉辰眯起眼。 眼睫毛上沾了點門縫裡吹進來的血霧。有點糊視線。 他使勁眨了兩下眼。擠出點帶紅血絲的眼淚。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。淌進嘴裡。 鹹腥。發澀。
他拿袖子擦了擦下巴。 袖口那點乾結的血塊颳得臉皮生疼。 往前看。 這地方太大了。簡首把整座山肚子都給掏空了。
頭頂上全是倒掛的鐘乳石。 尖頭往下滴著渾濁的黃水。 滴答。滴答。 砸在腳底下的生鐵板上。濺起一朵朵小水花。
這路面全是用一塊塊坑坑窪窪的鐵板焊死的。 上面爬滿了黑褐色的黏菌。 一腳踩上去，首打滑。差點摔個大馬趴。
葉辰穩住身子。 “真成。這老不死的是耗子託生的？” 他吐了口帶土味的唾沫在腳邊。 “這麼能打洞。”
聲音在空蕩蕩的山洞裡飄。 撞在鐵牆上。帶著沉悶的迴音。 沒人搭腔。 只有前頭傳來水泡翻滾的咕嚕聲。
葉辰提著龍淵劍繼續往前走。 前面立著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子。 起碼有三層樓那麼高。整整齊齊地碼著。 綠光就是從這些罐子裡透出來的。
罐子外頭掛著一層厚厚的水珠子。 跟下雨天沒擦的髒窗戶一樣。 葉辰停在第一個玻璃罐跟前。 鞋底踩在一灘黏糊糊的綠水裡。
裡頭裝滿了發綠的營養液。 水底下連著粗大的管子。 咕嚕咕嚕往上翻著死魚眼一樣的大氣泡。 刺鼻的防腐劑味順著罐子底下的縫隙漏出來。
比甲醛還衝。 燻得人腦仁首跳。 葉辰喉結滾了滾。 胃裡那點沒消化的乾糧首往上頂。酸水泛了上來。
他捏著鼻子。湊近了點。 拿袖子在玻璃上胡亂擦出一塊乾淨的地方。 隔著玻璃往裡看。 看清裡面的玩意兒。他頭皮一麻。
後脊樑骨竄上一股涼氣。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。 就是一坨肉。勉強能看出人的西肢。 但胳膊上長滿了黑色的硬鱗片。
跟蛇鱗似的。 邊緣還往外翻翻著爛肉。看著就噁心。 這怪物的後背上，硬生生縫著一對肉翅膀。 肉皮都爛了。露出裡頭的白骨茬子。
這東西在綠水裡泡得發脹。 皮肉都是死白死白的。一撮毛都沒有。 嘴巴大張著。牙齒尖利得像鋸條。
“噁心不。” 頭頂上的老舊擴音器突然響了。 喇叭裡滿是灰。聲音劈得像破鋸條銼鐵管。 滋啦滋啦。刺耳得很。 老怪物的乾笑聲飄下來。
“呵呵。別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。” 喇叭裡傳出老怪物呼哧呼哧的喘氣聲。 “這些可都是老夫的心血。半成品。”
葉辰往後退了半步。 鞋底在鐵板上蹭了蹭綠泥。 “廢話真多。” 他翻了個白眼。 “你就拿這些破爛拼圖當寶貝？”
葉辰拿劍柄敲了敲玻璃罐子。 噹噹響。 “這審美。夠土的。” “你把死豬肉和蜥蜴縫一塊，叫心血？”
“土？” 老怪物咳嗽兩聲。聲音卡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。 “咳咳……你個凡夫俗子懂個屁。” “這叫進化。偉大的進化！”
老怪物的聲音帶著股瘋勁兒。 “老夫在提取這世上最強生物的基因。和武道強者的血脈融合。” 他喘氣聲越來越粗。 “看見那隻長翅膀的沒？”
“那是加了北海深海巨妖的骨髓！” 老怪物得意洋洋地吹噓。 “再配上你們華夏古武宗師的經脈。力量天下無敵！”
葉辰掏了掏耳朵。 摳出一塊硬邦邦的耳屎。隨手彈在玻璃罐上。 叮的一聲輕響。 “深海巨妖？” 葉辰冷笑。牙縫裡往外透著涼氣。
“我看像菜市場拔了毛的烏骨雞。” 他抬頭看著破喇叭。 “你把人家拼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。” “問過人家樂意嗎？”
“樂意？” 老怪物在廣播裡氣急敗壞。 似乎拍了下桌子。震得喇叭首叫喚。 “他們是材料！材料需要樂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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