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最好藏嚴實點。別讓我揪出來。” 他咬著後槽牙。 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。 “不然。老子把你塞進這綠水裡。泡成老酸菜。”
“嘴硬沒用。” 老怪物沒接茬。 廣播裡傳出倒水的聲音。咕咚咕咚。 “你繼續走。前頭好戲剛開場呢。”
葉辰甩了下劍上的血。 劍尖颳著鐵地板。劃出一溜刺眼的火星子。 走到走廊盡頭。是個大斜坡。 沒修臺階。全是滑溜溜的爛泥。
他順著斜坡往下走。 鞋底打滑。差點一個倒栽蔥滾下去。 他趕緊拿劍鞘拄著邊上的粗糙石頭。穩住重心。 “破地方連個樓梯都修不起。” 葉辰罵罵咧咧地下了斜坡。
到了平地上。 眼前的綠光沒了。全暗了下來。 取而代之的。是大片大片的暗紅色光芒。 像進了鍊鋼爐。
熱。 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浪。 夾著能把人燻暈過去的濃重血腥味。 首接砸在葉辰臉上。砸得他呼吸一滯。
他臉上的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。 汗珠子流進眼睛裡。辣得生疼。 他伸手揉了揉眼皮。用力眨了兩下。
這地方。是個正圓形的巨大坑洞。 佔地得有個足球場那麼大。 坑底。全他孃的是血。 一整池子冒著泡、滾燙的血水。紅得發黑。
咕嚕。咕嚕。 血水像開著大火的鍋一樣翻滾。 每個氣泡在水面上炸開。都帶起一陣腥臭的白煙。 白煙飄到半空。全匯聚在池子正中央的上面。
葉辰抬頭看過去。 眼睛死死盯著半空。 眼皮狠狠跳了兩下。瞳孔猛地一縮。
半空中。沒有鋼絲吊著。 就那麼懸著一顆心臟。 大得離譜。比一輛卡車還要大一圈。 就那麼憑空飄在白煙裡頭。
這心是暗紅色的。 表面上佈滿了大拇指粗的黑青色血管。 血管像活著的粗泥鰍一樣。在肉皮底下瘋狂蠕動。 一張一縮。看著讓人渾身發麻。
“咚。” 心臟跳了一下。 聲音悶得像大鐵錘砸在牛皮鼓上。 “咚。” 又跳了一下。
每跳一下。底下的血水就跟著劇烈翻滾一次。 掀起一米高的血浪。 西周山洞的石壁。也跟著發出沉悶的震動。 灰塵簌簌往下掉。
這聲音帶著奇怪的頻率。 震得葉辰胸口發悶。 他自己的心臟。居然不自覺地跟著那破玩意兒一個頻率在跳。 難受。喘不上氣。氣血翻騰。
“這他孃的……” 葉辰倒抽一口涼氣。 嗓子眼乾得快裂開了。吞口水都疼。 “這是什麼鬼東西。”
他緊了緊握劍的手。 手心裡的老繭被汗水泡軟了。有點打滑。 他換了隻手。把劍在褲腿上蹭了蹭血汗。 重新握緊。指節泛白。
“好看嗎。” 頭頂喇叭裡的雜音沒了。 換成了一個真人的動靜。沒有經過麥克風的放大。 聲音從血池對面的一個高臺上飄過來。
那高臺是用無數森白的骷髏頭壘起來的。 黑漆漆的。被紅光照著，透著股邪氣。 看不清上面站著什麼人。
葉辰沒動。 他眯著眼。死盯著那片黑暗的高臺。 “你這破池子。費了不少人命吧。” 他啐了口乾唾沫在血水邊上。 “不怕晚上做噩夢。那些冤魂來找你索命？”
“冤魂？” 高臺上的聲音慢條斯理。帶著點不屑。 “弱者才信那個沒用的東西。” “這是我的傑作。完美的心臟。神之核心。”
那聲音帶著一種讓人極度不適的傲慢。 “只要再加上你那點龍神血。做最後的藥引。” “它就能徹底活過來。融進我的身體裡。”
“你做夢呢。大白天沒睡醒？” 葉辰冷笑出聲。 他腳尖挑起地上一塊沾血的石頭。猛地踢進血池裡。 石頭撲通一聲沉底。冒了個泡。沒影了。
“有種滾下來。別在上頭裝縮頭烏龜。”
“別急啊。” 高臺上的聲音突然變了。 語氣有點怪異。 不是老怪物那種沙啞破敗、漏風的動靜。
這聲音。聽著很年輕。 帶著點懶散。還有點玩世不恭的味道。 而且。很耳熟。 耳熟得讓葉辰背後的汗毛一根根全豎了起來。
葉辰愣住了。 抓著劍柄的手指猛地收緊。手背上青筋暴起。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。像捱了一悶棍。 這聲音。 他八年沒聽過了。 但就算閉上眼捂住耳朵。他也絕不可能認錯。
“嗒。嗒。” 腳步聲從高臺上傳來。 一個人影從黑暗裡慢慢走出來。 皮鞋踩在白骨臺階上。發出清脆的響聲。 嗒。嗒。走得很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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