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結果呢!老頭子瞎了眼!” 他吼得嗓子破音。唾沫星子亂飛。 “他把最好的全留給你!” “《龍象霸體訣》。龍帥的位子。連那塊黑金令牌都給了你!”
“我呢?就讓我學個破養生的太極氣功!”
葉辰胸口發悶。 胃裡的酸水一個勁往上湧。 “師父那是為了你好。” 葉辰咬著後槽牙反駁。 “你經脈天生帶寒。練霸體訣會經脈寸斷爆體而亡。”
“他當你是親兒子才護著你。你個白眼狼懂個屁。”
“放你孃的狗臭屁!” 葉天一腳踹翻了高臺上的一塊骷髏頭。 骨頭軲轆碌滾進血池裡,被紅水吞沒。 “親兒子?親兒子就活該一輩子給你當陪襯?” “老子不服!”
葉天喘著粗氣。眼底全是不甘和瘋狂。 “天神殿給了我機會。” 他摸著自己脖子上那個金屬介面。 “他們給我改造基因。幫我重塑經脈。”
“我現在一拳能打爆一頭大象。我的壽命能有一百五十年!” 他張開雙臂。像個瘋子一樣展示著自己。
“你在江城給女人洗內衣的時候。老子己經是這裡的一人之下!”
葉辰靜靜地看著他在上面發癲。 沒接茬。 冷風順著青銅門吹進來。吹乾了他額頭上的冷汗。
腦袋裡亂糟糟的線團。 在這一刻。慢慢捋首了。 一些以前怎麼想都想不通的死結。突然就解開了。
葉辰覺得手腳發涼。 比這地下溶洞的陰風還要涼。 他看著葉天。眼神一點點變了。 從剛才的震驚、不信。慢慢變成了極致的死寂。
“老頭子那天的防衛,是最高級別的。” 葉辰突然開口。聲音很輕。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。 卻在空曠的溶洞裡聽得一清二楚。
葉天愣了一下。放下的雙臂懸在半空。 “你說什麼?”
“八年前。” 葉辰一步一步。踩著血水往前走。 腳底下的水窪被他蹚出渾濁的波紋。 “出戰前的那天晚上。” “師父在帳篷裡。沒見外人。”
葉辰停下步子。 仰起頭。盯著高臺上的葉天。 眼神像兩把帶血的冰刀子。 “他只喝了一碗人參補氣湯。”
葉天臉上的肉劇烈抽搐了兩下。 眼皮子狂跳。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。鞋後跟磕在一根硬骨頭上。
“那碗湯。是你端過去的。” 葉辰每說一個字。心臟就跟著抽痛一下。 呼吸打在喉嚨裡。全是鐵鏽味。 “我當時在外面檢查槍械。你跟我說。師父最近火氣大,得下下火。”
葉辰的手抖得厲害。 不是怕。是恨。 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指頭生生捏碎。 龍淵劍在手裡發出低沉的嗡鳴。像是在跟著他一起哭。
“那藥。是你下的。” 葉辰語氣肯定。沒有半點疑問。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起來了。
天神殿的埋伏。老頭子莫名其妙的功力散盡。 那些對龍淵內部地形瞭如指掌的襲擊者。 還有那場假得離譜的爆炸。
葉天沒說話。 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像戴了一張死人面具。 隔了十幾秒。 他突然捂著臉。從指縫裡發出一陣怪笑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哈!” 他笑得首不起腰。笑得眼淚又出來了。 “沒成想。你腦子洗碗洗了八年。還沒洗傻啊。”
葉天放下手。 臉上沒有半點羞愧。只有大仇得報的快感。 “沒錯。那碗湯裡的‘噬神散’。是我親手加進去的。”
他吧唧了一下嘴。像在回味。 “無色無味。入口即化。真是好東西。” “老頭子喝得一乾二淨。連個渣都沒剩。”
“他喝完還拍著我的肩膀說。小天長大了。懂事了。” 葉天模仿著老主人的語氣。 然後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。 “呸。老不死的東西。臨死還在那裝慈父。”
“我看著他毒發。看著他七竅流血。看著他功力散盡。” “真他媽過癮。”
葉辰站在底下。 渾身的血液。在這一秒。全凍住了。 他以為自己這八年己經見慣了噁心的人和事。 但他還是低估了人性的爛。
原來。 八年前那場毀了整個龍淵的浩劫。 那個害死師父。害死幾萬兄弟的內鬼。 那個讓他揹負血海深仇、隱忍受辱八年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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