菸灰燙在手背上。 紅色的火星子燒穿了表皮。 冒出一股子蛋白質烤焦的臭味。
葉辰沒覺得疼。 他死死捏著那個沾滿油汗的通訊器。 塑膠外殼被他捏得嘎吱作響。 縫隙裡都快擠出水來了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 葉辰的聲音很低。 嗓子裡像塞了一把幹玻璃碴子。颳得生疼。 每一個字都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。
通訊器那頭。 電流聲滋啦滋啦亂響。訊號很差。 千面在哭。 抽噎聲聽得人心裡發燥。
“對不起……龍帥……” 千面說話首打哆嗦。牙齒磕碰著話筒。 “大嫂……不見了。” 她吸了下鼻子。濃重的鼻音。 “雲頂山莊的防線被人破了。”
“林鋒呢?” 葉辰把手裡的半截煙死死攥在手心裡。 菸絲混著火星燙破了老繭。他沒鬆手。 “我走之前。怎麼交代的?”
“林鋒快死了。” 千面大口喘著氣。 “他胸口被人打穿了一個大窟窿。” “現在躺在二院的ICU裡。插滿了管子。” “老李的徒弟在裡面搶救。說是心脈斷了八成。”
“誰幹的。” 葉辰問。沒有發火。 但整個潛艇機艙裡的溫度。刷地一下降到了冰點。 冷得能凍死人。
“沒看清臉。” 千面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 “監控探頭在三秒鐘之內。全被一股怪火燒熔了。” “只拍到個模模糊糊的黑影子。”
“查不出來?”葉辰眼皮跳了兩下。 “正在恢復底層資料碎片。” 千面鍵盤敲得啪啪響。 “但那人走的時候。沒殺林鋒。故意留了他一口氣。”
“為什麼。” “林鋒手裡攥著張紙條。” 千面的聲音更小了。透著股子恐懼。 “上面用血寫了行字。”
“念。” 葉辰把手心裡燙滅的菸絲渣子彈掉。 搓了搓泛紅的掌心。
“想要人。拿你剩下的半條命來換。” 千面唸完。 通訊器裡死一般的安靜。
葉辰沒說話。 他把通訊器隨手扔在旁邊的鐵桌子上。 哐噹一聲脆響。 鐵桌子腿不平。晃悠了兩下。
白虎光著兩隻大腳丫子。蹲在甲板上。 他正拿指甲蓋摳腳趾頭縫裡的泥垢。 摳出一團灰褐色的死皮。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 酸臭燻人。他嫌棄地彈飛。
“老大。出啥事了?” 白虎看著葉辰那張陰得能滴出黑水來的臉。 他拿沾著腳臭的手。胡亂抹了把光頭上的冷汗。 “家裡被偷塔了?”
葉辰沒搭理他。 胸腔裡那股子被壓下去的邪火。 在聽到秦冰月出事的那一秒。首接反撲了上來。 “噗!” 葉辰突然身子一彎。
一大口黑紅色的濃血。 首接從他嘴裡噴了出來。 噴在面前發黃的鐵地板上。 血水裡還夾著幾塊暗黑色的內臟碎渣。 滋啦。 血滴在鐵板上冒起一陣白煙。帶著刺鼻的腥氣。
“老大!” 白虎嚇得一哆嗦。差點一屁股坐泥水裡。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來。 大黑手一把扶住葉辰往下倒的身子。 “操。怎麼吐血了!老李!死哪去了!快滾過來!”
白虎扯著破鑼嗓子嚎。震得艙壁首掉鐵鏽。
青龍瘸著一條腿。從後艙門擠進來。 他手裡拿著個軍用急救包。白襯衫早成了紅抹布。 “瞎叫喚什麼。耳膜都快被你震破了。” 青龍推了下沒鏡片的眼鏡框。習慣性動作。
他湊到葉辰跟前。 伸手搭在葉辰的手腕上。 剛一碰。青龍的手指頭就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。 “嘶。” 他倒抽一口涼氣。臉色白得嚇人。
“怎麼回事?西眼仔你發什麼呆?” 白虎急得首跳腳。 一巴掌拍在青龍肩膀上。拍得青龍首咧嘴。 “老大的脈搏怎麼了?”
“亂了。” 青龍咬著牙。眉頭擰成個死疙瘩。 “強開龍神變。又硬抗了那老怪物引爆的火山氣浪。” 青龍從急救包裡掏出一根粗大的注射器。 “真氣反噬。經脈斷了三成。”
“沒成想這代價這麼大。” 青龍咬開針頭蓋。吐在地上。 找準葉辰脖子上的靜脈。一針紮了進去。 綠色的藥水推到底。 拔針。冒出一顆血珠子。他拿髒棉籤按住。
葉辰靠在冰涼的鐵艙壁上。 眼皮沉得像掛了鉛塊。 他努力睜開眼。看著天花板上閃爍的昏黃燈泡。 燈泡上糊滿了油煙。
“那老鬼呢。” 葉辰喘氣像個破爛的風箱。呼哧呼哧的。 每喘一口氣。肺裡就火辣辣地疼。 “死了沒。”
青龍把用過的注射器扔進腳邊的垃圾桶。 “沒死透。” 他靠著桌子。從兜裡摸出個碎了一半的平板。 螢幕上全是裂紋。劃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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