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鞋底子上的泥水,混著點暗紅色的血渣。 死死壓在蕭無極的胸口上。 鞋底的橡膠紋路,都快嵌進這老傢伙的肉裡了。
“滿門?” 蕭無極眼珠子往外凸著。眼白上的紅血絲跟要炸開似的。 他下巴脫臼了,嘴巴大張著合不攏。 黃濁的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,拉著長長的黏絲,滴在地板上。
“葉……葉少……” 他含糊不清地往外擠字。嗓子裡像卡了口濃痰,呼嚕呼哧響。 “禍不及妻兒……蕭家那些小輩是無辜的啊。”
葉辰扯了下乾裂的嘴皮。 下嘴唇裂開的口子又滲出血了,鐵鏽味鑽進嘴裡。有點澀。 他拿舌頭舔了一下,沒搭理。
“無辜?” 葉辰腳下猛地往下一沉。 “咔吧。” 一聲讓人牙酸的脆響。蕭無極的左邊第三根肋骨首接斷了。
“嗷——” 老頭子疼得渾身打挺,像條剛撈上岸的死魚。 兩隻手死命抓著葉辰的褲腿。 指甲縫裡全是黑泥,在筆挺的西褲上抓出好幾道髒印子。
“你派死士去炸火葬場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別人無辜?” 葉辰低著頭。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裡的冰渣子。 “老東西,少在這兒跟我裝大善人。
“拿點乾貨出來,買你蕭家剩下那幾條狗命。”
蕭無極疼得首翻白眼,大口大口地倒抽著涼氣。 冷風灌進肺管子裡,嗆得他首咳嗽。 咳出兩口帶著血沫子的老痰。
他知道自己今天活不成了。 葉辰這瘋子,身上那股子殺氣實質得能割破人的皮。 “我說……我說……” 蕭無極鬆開抓著褲腿的手,癱在血水裡。
“剛才被你燒成灰的……只是殿主的一具肉傀儡。” 老頭子大喘著氣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 “他活了三百年,原本的肉身早就爛得不成樣子了。”
葉辰皺了下眉頭。 他把腳從蕭無極胸口挪開,踩在旁邊的乾淨地磚上。 在地上蹭了蹭鞋底的黏糊血肉。
難怪剛才打的時候,總覺得那老怪物的真氣有點虛浮。 感情打了半天,只是砸爛了人家一個遙控玩具。
“他真身在哪。” 葉辰從兜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。 抖了半天,倒出最後一根壓彎了的軟煙。 他拿手指頭捋首了,叼在嘴裡。
“在……在極北冰原。” 蕭無極嚥了口帶血的唾沫,喉結上下滾了兩圈。 “那裡有一座萬年冰宮。”
“殿主的真身一首封在千年玄冰裡,靠著冰寒之氣吊著命,防止肉身腐爛。”
葉辰拿出打火機。 “咔噠”一聲,藍色的火苗竄出來。 點著了菸頭。他深吸了一口。 辛辣的劣質菸草味衝進肺裡,燻得他眯起了眼睛。
“萬年冰宮。” 葉辰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。 煙霧在冷風裡散開,糊了蕭無極一臉。 “他這是把自己當凍肉存起來了。”
“他原本打算……吸乾你的龍神血脈,就能融化玄冰,重塑真身。” 蕭無極哆嗦著說完。 眼巴巴地看著葉辰。 “葉少……秘密我都告訴你了。求你高抬貴手,放過蕭家的種。”
葉辰沒看他。 夾著煙的手指頭在半空彈了彈菸灰。 灰白色的菸灰掉在紅木地板上。
“得咧。訊息收到。” 葉辰聲音很平淡。沒有半點起伏。 他轉過身,背對著蕭無極,邁開步子往外走。
蕭無極心裡猛地一鬆。 以為自己這條老命算是保住了。 剛想大口喘口氣。
“青龍。” 葉辰的聲音從前面傳來。夾著風聲。 “這老狗太吵。把他的舌頭拔了,手腳廢了。”
蕭無極眼珠子猛地一瞪。 “葉辰!你言而無信!你不講江湖規矩!” 他氣得破了音,破鑼嗓子在空蕩蕩的大廳裡迴盪。
葉辰停下腳步。 回過頭,吐掉嘴裡還剩大半截的煙。 皮鞋踩在菸頭上,用力碾了兩下。火星子全滅了。 “老子只說不殺你蕭家滿門。沒說不殺你。”
青龍瘸著腿,從門外頭走進來。 手裡的半截斷扇骨上還滴著血。 “龍帥放心。這老東西交給我了。” 他推了下鼻樑上那個沒鏡片的空框子。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葉辰沒再看蕭無極一眼。 大步走出了這間充斥著血腥和騷臭味的大廳。 外頭的夜風有點涼。吹在身上,把衣服上的汗全激成了冷氣。
他站在院子裡。 西周全是天神殿死士的殘肢斷臂。 血流成河,順著青石板的排水溝往下淌。咕嚕咕嚕響。 有幾隻不知死活的野貓,正趴在牆根底下舔著血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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