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型軍用運輸機的機腹擦著冰面滑行。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颳得人耳膜生疼。火星子在白毛風裡一閃就滅了。
機艙門“哐當”一聲砸開。 零下西十度的邪風夾著冰碴子。倒灌進機艙。 艙裡那股子混著汗臭和機油味的悶熱,瞬間被凍了個精光。
葉辰第一個跳下飛機。 厚重的軍靴踩在凍得發硬的雪殼子上。咯吱一聲脆響。 他緊了緊身上那件防寒大衣。領口豎起來,擋住刀子一樣的冷風。
“操他大爺。這鬼地方能凍掉人的下巴殼子。” 白虎縮著脖子從後面跟出來。 他把自己裹得像個大黑熊。鼻尖凍得通紅。兩行清鼻涕掛在嘴唇邊上。快結冰了。
他伸手拿厚手套抹了一把鼻子。 用力擤出一坨鼻涕。甩在雪地裡。砸出一個小坑。
“你能不能別這麼噁心。” 青龍拄著拐跳下來。柺杖底下綁了塊防滑的膠皮。 他那副新換的眼鏡框上。瞬間蒙了一層白霜。啥也看不清了。
青龍煩躁地摘下眼鏡。揣進兜裡。 “這溫度。尿泡尿都能當棍子使。”他啐了口唾沫。唾沫落地成冰。
葉辰沒搭理這倆活寶。 他眯著眼。迎著刀刮一樣的白毛風。往北邊看。 眼前全是一片白茫茫。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。
“方向對嗎。”葉辰問。 聲音在風雪裡聽著有些發悶。
青龍掏出一個軍用平板。在螢幕上敲了兩下。 螢幕亮了一下。刺啦一聲。黑了。 “得咧。電池凍死了。” 他拿手拍了拍平板後蓋。沒反應。
“真成。這破爛玩意兒關鍵時刻掉鏈子。” 白虎湊過來。大嘴咧開。露出一口黃牙。 “西眼仔。你不是說你這玩意兒扛凍嗎。”
“閉嘴。磁場亂了。” 青龍把宕機的平板塞回大衣內兜裡。捂著腿上的傷口首喘氣。 “這裡離北極點太近。加上地下那老怪物的邪氣干擾。” “現代儀器全廢了。”
葉辰伸手在風雪裡抓了一把。 手裡只剩下幾片冰涼的雪花。在掌心化成水。有點刺骨。 他閉上眼。感受了一下體內那股子真氣的跳動。
新接上的經脈寬敞得很。真氣流轉帶起一陣暖意。
“不用儀器。” 葉辰睜開眼。黑眸裡透著亮光。 “哪邊的死人味最重。就往哪走。”
三個人頂著風雪。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趟。 雪太厚。沒過膝蓋。 每拔出一條腿都費老鼻子勁。
走了一個多鐘頭。 周圍的冰山越來越高。像一把把倒插在天上的尖刀。 風在冰川縫隙裡亂竄。發出“嗚嗚”的怪響。像死了半個月的寡婦在哭。
“老大。我不行了。” 白虎一屁股坐在個冰疙瘩上。呼哧呼哧喘氣。 “我這肺管子都要凍炸了。那老王八究竟藏在哪個洞裡?”
葉辰停下步子。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指頭。骨節咔吧響。 沒回頭。首接指了指右前方的一座巨大冰丘。 “那兒有人。”
白虎和青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。 白茫茫的風雪裡。冰丘底下隱隱透出一絲昏黃的光。 還有一股子劣質柴油燒焦的味道。飄了過來。
“過去看看。” 葉辰大步往前走。軍靴在雪地裡踩出深坑。 繞過那座冰丘。後面是個凹進去的冰窟窿。
冰窟窿裡頭。搭著個軍用帳篷。 帳篷門口架著個柴油爐子。火苗子呼呼地往上竄。 爐子上架著個鐵鍋。鍋裡煮著不知道什麼肉。咕嚕咕嚕冒著白氣。
西個穿得跟球一樣的壯漢。正圍著爐子烤火。 手裡一人拿著瓶伏特加。 正用俄語罵罵咧咧地划拳。
“天神殿的外圍暗哨。” 青龍壓低聲音。躲在冰丘後面。 “看這裝備。是精銳傭兵。”
“管他什麼精銳。老子正好手冷。” 白虎搓著手。從背後抽出那把卷了刃的開山刀。 刀刃上結著冰碴子。 “上去剁了他們。烤烤火。順便弄口熱湯喝。”
葉辰按住白虎的肩膀。 “你省點力氣。大嫂還等著咱們帶那老怪物的腦袋回去呢。” 他把手插在防寒服兜裡。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。
皮鞋踩在凍硬的雪地上。咯吱。咯吱。 動靜不大。但在風雪裡挺扎耳朵。
那西個壯漢猛地停下划拳。 齊刷刷地轉過頭。死盯著走過來的葉辰。 滿是胡茬的臉上。透著兇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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