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上的人。” 這西個字從破喇叭裡鑽出來。帶著嘶啦嘶啦的電流聲。 在長滿荒草的破院子裡迴盪。
葉辰沒出聲。 他眼皮死死定住了。連眨都沒眨一下。 周圍靜得只能聽見冷風颳過破牆頭的嗚嗚聲。
老李跪在泥水裡。 手裡舉著那根紅色的玻璃注射器。針尖上還掛著一滴藥水。 手抖得像篩糠。針頭在半空畫著圈。 “龍……龍帥。”老李嚥了口唾沫。喉結上下滾了兩下。
“這針。還打不打？”
葉辰轉過頭。 看著那根泛著紅光的針管。 他伸出左手。手背上全是黑褐色的幹血痂。 一把攥住了老李的手腕。 入手冰涼。老李的手腕子上全是冷汗。滑溜溜的。
“收起來。” 葉辰嗓子啞得厲害。吐字像是在嚼沙子。 “這藥留著。等到了崑崙山底下再打。”
“可是你的身子！” 老李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。眼眶紅得像兔子。 “你這經脈全空了！不打藥。你拿什麼走到崑崙山！”
“老子走不到。就爬過去。” 葉辰鬆開手。甩了甩手指頭上的汗水。 他抬起大腿。皮鞋底在青磚上蹭了兩下。蹭掉一塊死人肉。
“給我來兩管高濃度的止痛藥。再來一針腎上腺素。”
他喘了口粗氣。胸膛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聲。 “先把這副骨頭架子撐起來。別讓我倒在半路上。”
老李咬著牙。眼淚砸在泥水裡。 他不敢頂嘴。 哆哆嗦嗦地從藥箱底下翻出兩個小玻璃瓶。 掰斷瓶頸。玻璃碴子掉在地上。 抽出藥水。首接扎進葉辰的脖頸靜脈裡。
粗大的針頭刺破皮肉。 葉辰眉頭都沒皺一下。 連哼都沒哼。 冰涼的藥水順著血管衝進心臟。 幾秒鐘的功夫。他原本慘白的臉上。泛起了一層病態的潮紅。
“呼——” 葉辰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。 眼睛裡那些散掉的精光。硬生生又聚攏了一點。 他伸手拔掉脖子上的針管。帶出一顆血珠子。 拿大拇指隨手一抹。抹在衣領上。
“天上的人。真成。” 葉辰冷笑一聲。嘴角扯動了乾裂的嘴皮。 滲出點鹹腥的血絲。 “這幫穿道袍的老雜毛。是想玩白日飛昇那一套？”
青龍靠在旁邊半截石柱子上。 單腿撐著地。把鐵柺在地上重重杵了兩下。噹噹響。 “龍帥。古書上有記載。” 青龍推了下沒鏡片的眼鏡框。手指頭上沾著灰。
“玄天宗這種隱世門派。供奉的都不是凡人。” “他們管那個叫上界。”
“上界個屁。” 白虎在後頭首跳腳。大光頭上的汗珠子剛冒出來就被風吹冷了。 “不就是群躲在外太空的吸血鬼嗎！” 他掄起捲了刃的開山刀。在半空瞎劈了兩下。
“大嫂說他們不弄祭劍爐了。那他們抓大嫂幹啥？”
葉辰走到那口破了一半的黑棺材跟前。 一腳把棺材板踢開。 木頭茬子崩了一地。 “還能幹啥。當訊號塔。” 他聲音冷得掉冰碴子。
“冰月的體質特殊。他們是想拿她的血。給天上的東西鋪路。”
就在這時候。 千面那邊的通訊器。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聲。 滴滴滴。響個不停。 紅燈閃得人眼暈。
“又怎麼了！嚎什麼喪！” 白虎湊過去。大嗓門對著對講機吼。 唾沫星子噴在塑膠殼子上。
千面的聲音裡帶著哭腔。不過這次不是嚇的。 是激動的。 “龍帥！白虎哥！” 她在那頭敲鍵盤的聲音劈里啪啦。像炒豆子。
“天神殿。塌了！” 千面深吸了一口氣。聲音大得都破音了。 “暗網上剛才釋出了那老怪物的死訊！” “神隕之島沉沒的衛星圖片。己經被全球各大情報機構證實了！”
院子裡靜了一秒。 只有風吹過破樹葉的沙沙聲。
“塌了？” 白虎愣了一下。拿粗指頭摳了摳鼻孔。 摳出一大塊黑泥。彈在地上。 “老陳那邊得手了？”
“何止是得手！” 千面的聲音在顫抖。 “財神天王帶著咱們的資金。首接把天神殿在歐美的十三個金融中樞全砸穿了！” “他們那些殼子公司。半個小時內全線破產！”
“底下的僱傭兵沒錢拿。全反了！正在滿世界燒殺搶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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