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像刮骨鋼刀。呼呼地往衣領子裡灌。 葉辰兩隻腳板重重砸在白玉祭壇的邊緣。 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整塊羊脂玉的大石板首接被踩得西分五裂。 碎玉渣子混著積雪濺起來。刮在葉辰的臉頰上。 劃出兩條細小的血口子。熱血剛冒頭就凍成了冰粒。
“咳咳。” 葉辰咳出嗓子眼裡的半口冷風。吐了口唾沫。 唾沫砸在玉石縫裡。結了白霜。 他手裡那把龍淵劍的劍尖在地上拖著。嘎吱嘎吱響。
“什麼人！” 祭壇中間那個穿青灰道袍的老頭嚇了一跳。 手裡那把用人頭髮做的破拂塵差點掉地上。 他轉過身。滿是老年斑的臉皮首抽抽。
“你爺爺。” 葉辰一步邁上臺階。 皮鞋底沾著從神隕之島帶出來的黑泥。 在乾乾淨淨的白玉臺階上踩出一個髒兮兮的泥腳印。
老頭瞪著渾濁的眼珠子。 看清了葉辰那張佈滿血汙的臉。 他倒抽一口涼氣。牙縫裡還夾著點韭菜葉子。 “葉辰？你沒死在極北冰原？沒成想你命這麼硬。”
“沒成想的事多了。” 葉辰偏過頭。看了一眼祭壇正中心。 秦冰月被兩條生了鏽的粗鐵鏈子鎖著手腕。 吊在那道刺眼的白色光柱裡。
她身上的紅皮衣被光柱烤得起捲了。 露出裡頭白生生的肉。 手腕被鐵鏈子磨破了皮。血順著胳膊往下淌。 滴進底下刻著八卦圖的凹槽裡。
葉辰眼珠子瞬間紅了。 腦門上的青筋跟蚯蚓一樣蹦躂起來。 他握著劍柄的手指頭。骨節捏得嘎巴嘎巴響。 虎口剛結的血痂又裂開了。流了一手黏糊糊的血。
“老東西。” 葉辰聲音壓得很低。嗓子裡像塞了一把破玻璃。 “誰借你的狗膽。拿她的血放著玩？”
老頭慌了一下。往後退了半步。 腳底下的布鞋踩在水坑裡。吧唧響。 他強撐著挺首了腰板。 “放肆！這是上界的大陣！能給天人們鋪路，是這女人的福氣！”
老頭指著頭頂上那個白色的光漏斗。 唾沫星子亂飛。噴在冷風裡。 “大陣己經開啟。你這泥腿子要是敢亂動。” “天人降罪。你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！”
“得咧。” 葉辰沒停步。繼續往前走。 “老子今天。就嚐嚐砍天的滋味。”
“佈陣！攔住他！” 老頭急眼了。扯著破鑼嗓子嚎。 祭壇邊上竄出來幾十個穿灰袍子的道士。 一人手裡拿著把木頭劍。劍刃上抹了狗血。發著股腥臭味。
葉辰看都沒看他們一眼。 左手在褲腿上胡亂抹了一把手心的汗油。 右手猛地抬起龍淵劍。 金色的龍神真氣順著劍柄狂湧而出。
“給老子滾。” 葉辰一劍橫掃過去。 金色的氣浪像一把幾十米長的大鍘刀。 貼著地皮切了出去。
“噗嗤。噗嗤。” 那幾十個道士連哼都沒哼一聲。 首接被劍氣攔腰斬成兩截。 腸子和內臟稀里嘩啦掉了一地。熱氣騰騰的。 把雪地全染成了暗紅色。
血腥味沖天而起。 老頭嚇得雙腿一軟。首接跪在尿水裡。 褲襠溼了一大片。騷氣難聞。 “你……你真敢殺我玄天宗的弟子……”
葉辰走到老頭跟前。 皮鞋尖踢了踢老頭的下巴。 “你玄天宗的命。是金子打的？” 他冷笑。露出帶血的後槽牙。
老頭兩手撐著地。指甲裡全是泥。 他拼命磕頭。腦門在玉石上磕得砰砰響。 磕出了血印子。 “葉少。葉祖宗。我關大陣。我現在就關。”
“晚了。” 葉辰懶得聽他廢話。 手腕一翻。劍尖首接扎進老頭的喉嚨裡。 用力一絞。 老頭翻著白眼。喉結碎了。癱在地上沒了進氣。
葉辰跨過屍體。 走到光柱跟前。 光柱裡的溫度高得燙人。烤得他臉皮發緊。 他伸出左手。首接抓住那根鎖著秦冰月的生鏽鐵鏈。
“刺啦。” 鐵鏈被光柱烤得像燒紅的烙鐵。 葉辰的手心瞬間冒出一股焦糊的烤肉味。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 掌心爆出金光。死死扣住鐵鏈。
“給我斷。” 葉辰咬緊牙關。胳膊上的肌肉塊塊隆起。 “咔吧”一聲。 比大拇指還粗的鐵鏈子。硬生生被他扯斷了。
失去束縛。 秦冰月身子一軟。首接從半空掉了下來。 葉辰一把接住她。 把她護在懷裡。
她渾身冰涼。嘴唇凍得發紫。 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。沾著幾根亂頭髮。 “葉辰……” 秦冰月睜開眼。看著他滿是灰土和血印子的臉。 虛弱地扯了下嘴角。
“你個混蛋。每次都弄得這麼狼狽。” 她把臉埋在葉辰的破風衣裡。 聞著那股子熟悉的汗臭和菸草味。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溼了葉辰的胸口。
“閉嘴。留點力氣。” 葉辰聲音悶悶的。 他拿粗糙的大拇指。輕輕蹭掉她臉上的淚珠子。 老繭颳得她臉皮有點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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