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升機底下的起落架狠狠砸在水泥停機坪上。 發出一聲讓人牙床子發酸的金屬刮擦聲。嘎吱。 火星子在黑漆漆的雨幕裡一閃。瞬間被大雨澆滅了。
螺旋槳帶起的狂風把地上的積水全捲上了天。 雨下得跟破了盆似的。嘩啦啦往下倒。 空氣裡全是刺鼻的航空燃油味。混著海風的鹹腥氣。 燻得人首打噴嚏。
葉辰一腳踹開變形的機艙門。 鐵門噹啷一聲撞在機殼上。掉了一層綠漆。 他踩著溼漉漉的舷梯走下來。 軍靴踩在水坑裡。吧唧一聲。水花濺在破裂的西褲腳上。
太平洋一號島壘的大鐵門外頭。 這會兒黑壓壓地跪了一地的人。 連個打傘的都沒有。全在暴雨裡頭淋著。
這些人平時哪個不是天天上電視的頭臉人物。 有西洋聯邦的白鬍子老頭。有北熊國的禿頂財閥。 還有幾個歐洲老牌皇室的族長。 這會兒全沒了人樣。
十幾萬塊錢的高階定製西裝。全貼在肥肉上。 被泥水糊得亂七八糟。 那個西洋的白鬍子老頭。腦門上的假髮貼片被風吹掉了一半。 耷拉在耳朵邊上。像掛著塊破抹布。
他凍得嘴唇發紫。渾身打擺子。上下牙磕碰得咯咯響。
白虎從機艙裡跳下來。 大腳丫子踩在鐵板上啪啪響。 他光著膀子。傷口上胡亂纏著的繃帶全被雨水溼透了。 透出粉紅色的血水。
“操。這雨下得真他孃的大。” 白虎拿粗糙的大黑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。 甩了一手泥漿。 他瞪著牛眼。瞅著外頭跪著的那幫人。
“得咧。老陳還真沒吹牛逼。” 白虎咧開大嘴。牙縫裡卡著根不知道什麼時候吃的肉絲。 “這幫洋孫子。平時鼻孔朝天。” “今天全跑咱們門口當看門狗來了。”
葉辰沒搭腔。 他把大衣領子豎起來。擋住灌進脖子裡的冷風。 左手插在兜裡。死死捏著那塊從天上掉下來的黑銅牌子。 銅牌子冰涼。硌得手心生疼。
陳默打著把黑傘。從基地大門裡頭一路小跑過來。 西裝褲腿全濺溼了。皮鞋上也全是泥點子。 他跑到葉辰跟前。傘趕緊撐在葉辰頭頂上。
自己大半個身子漏在雨裡。很快就澆透了。
“老大。您可算回來了。” 陳默大口喘著氣。喉結上下滾了兩圈。 嚥了口帶雨水的幹沫子。 “外頭這幫人。跪了快三個鐘頭了。”
“有兩個歲數大的。剛才抽過去一回。老李給掐人中掐醒了。”
“又按在水坑裡接著跪了。”
葉辰抬起眼皮。 掃了一眼大鐵門外頭的那群落湯雞。 黑眸裡沒有半點波瀾。冷得像塊萬年不化的鐵疙瘩。
“讓他們帶頭的滾進來。” 葉辰吐出幾個字。嗓子發啞。帶著濃濃的血腥味。 他抬腿往基地主樓裡走。 “老子沒工夫在雨裡陪他們洗澡。”
主樓的會議室裡。冷氣開得很足。 葉辰靠在真皮沙發上。 沙發墊子被他身上的血水和泥巴弄髒了一大片。 他沒管。 拿大拇指蹭了下乾裂的嘴角。摳下一小塊死皮。
青龍拄著鐵柺坐在一邊。 老李正蹲在地上。拿剪刀剪開他大腿上的爛繃帶。 剪刀刃上全是黑血。 老李拿酒精棉球在傷口上死命一擦。
“嘶——” 青龍倒抽一口冷氣。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。 “老李。你他孃的公報私仇是不是。下手這麼黑。” 青龍咬著牙。腮幫子上的肌肉首抽抽。
“你這肉都泡發了。不擦乾淨會爛到骨頭裡！” 老李瞪了他一眼。手底下一點沒輕。 “疼就忍著。又沒給你打麻藥。”
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推開。 三個渾身滴水的外國老頭。哆哆嗦嗦地走了進來。 一進門。撲通一聲。 三個人齊刷刷跪在厚厚的地毯上。 膝蓋砸出三個溼漉漉的水坑。
帶頭的就是那個西洋聯邦的白鬍子老頭。 他叫史密斯。手裡掌握著全球三成的能源命脈。 這會兒。他連頭都不敢抬。 臉死死貼著地毯。呼吸急促。像個破爛的風箱。
“尊敬的……龍淵之主。” 史密斯操著一口彆扭的中文。舌頭首打卷。 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樹葉子。 “我們代表……全人類。向您致敬。”
“致敬？” 葉辰冷笑一聲。 他從兜裡摸出個被雨水泡爛的煙盒。 抖了半天。倒不出一根能抽的。 煩躁地把空盒子揉成一團。砸在史密斯那顆禿腦袋上。
紙團掉在地上。滾了兩圈。
“昨天天神殿下全球追殺令的時候。” 葉辰身子往前探了探。 手肘撐在膝蓋上。眼神像刀子一樣紮在史密斯身上。 “你們這幫孫子。在暗網上下注買我腦袋的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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