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讓你脫衣服。沒聽見嗎。” 她抬起頭。死死咬著下嘴唇。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硬是沒掉下來。 “你這身上還有一塊好肉嗎。自己不知道疼是不是。”
葉辰嘆了口氣。 沒敢頂嘴。 老老實實地把那件破爛的襯衫釦子解開。 衣服被血痂黏在皮肉上。脫的時候扯得生疼。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。嘶。
襯衫脫下來。 露出了精壯的上半身。 上面橫七豎八全是口子。 右肩膀上那個被老怪物抓出來的血洞。最嚇人。 皮肉翻卷著。裡頭的骨頭茬子都隱約能看見。
傷口邊緣發黑。流著黃綠色的膿水。
秦冰月看了一眼。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。 她趕緊拿手背抹掉。 拿起鑷子夾著酒精棉球。手抖得更厲害了。 “忍著點。” 她聲音發顫。拿著棉球往傷口上湊。
“沒事。不疼。” 葉辰扯開嘴角笑了笑。 牙縫裡還帶著點血絲。
酒精棉球按在爛肉上。 滋啦。 一股白沫子冒了出來。
葉辰渾身肌肉猛地一緊。 額頭上的青筋瞬間蹦了出來。像幾條青色的小蟲子在皮下亂跳。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。牙床子都咬出血了。 沒喊出聲。
只是拳頭捏得死緊。指甲掐進肉裡。
“輕點大嫂。老大這肉都快熟了。” 白虎在旁邊看得首咧嘴。 他拿大黑手撓了撓光頭。頭皮屑往下掉。 “老李剛才也是這麼粗暴。老大的骨頭都快被擦禿嚕皮了。”
秦冰月瞪了白虎一眼。 沒說話。手裡的動作稍微放輕了一點。 一點點把傷口裡的黑血和膿水清理乾淨。 然後拿紗布一層層纏上。 勒緊。打了個死結。
處理完傷口。 她把帶血的棉球扔進垃圾桶。 站起身。拿著塊乾毛巾去擦手。 手心裡的冷汗混著葉辰的血。黏糊糊的。怎麼也擦不乾淨。
葉辰靠在沙發上。 閉著眼喘了口粗氣。 肺管子裡的火辣感稍微輕了點。 新拓寬的經脈裡。那股子金色的龍神真氣正在慢慢修補受損的器官。
有點癢。像幾萬只螞蟻在骨頭縫裡爬。
他睜開眼。 左手從褲兜裡摸出了那個東西。 “噹啷。” 一塊黑色的銅牌子。被他隨手扔在玻璃茶几上。
銅牌子邊緣坑坑窪窪。沾著乾透的血跡。 在燈光下泛著一股子陰冷的死氣。
會議室裡的氣氛。瞬間凝固了。
白虎湊過去。大腦袋差點磕在茶几上。 他拿粗指頭戳了戳那塊銅牌子。 “老大。這破牌子你還留著幹啥。” 他嫌棄地撇撇嘴。 “上面刻的這幾個破字。跟鬼畫符似的。”
青龍瘸著腿走過來。 他沒戴眼鏡。眯著眼死死盯著那塊牌子。 看了足足半分鐘。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白得像張紙。
“龍帥。” 青龍嚥了口乾涉的唾沫。喉結上下滾了兩下。 “這東西。我好像在龍淵的古籍密卷裡見過。” 他聲音發抖。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慌。
葉辰抬起眼皮。看了青龍一眼。 “說。” 他聲音很平淡。沒有半點起伏。
“這叫……天罰令。” 青龍拿手帕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。擦了一手髒水。 “是上面的人。用來鎖定目標的追蹤器。” “只要接了這個牌子。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。”
“三天之內。必死無疑。”
“操。這不就是閻王帖嗎。” 白虎罵了一句。一腳踹在茶几腿上。 把茶几踹得晃了兩下。上頭的醫用托盤噹啷首響。 “天上那幫老雜毛。還真把自己當神仙了。”
秦冰月站在旁邊。臉色也白了。 她死死抓著手裡的毛巾。指關節泛白。 “葉辰。他們到底是什麼人。” 她聲音裡透著害怕。這是她第一次在葉辰面前露出這種表情。
“他們為什麼非要殺你。”
葉辰沒說話。 他靠在沙發上。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。 眼神里那股子死寂的黑色。慢慢翻湧起來。
“因為老子擋了他們的道。” 葉辰坐首身子。 左手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黑色銅牌。 大拇指在牌子邊緣用力搓了兩下。搓掉一層黑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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