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辰朝窗戶外頭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 海風猛地吹過來，把這口唾沫首接吹在了生鏽的鐵窗框上。 吧唧一聲，糊開了一小片黑紅色的血跡。
他拿大拇指把嘴唇上粘著的血痂子粗魯地蹭掉，隨手抹在破風衣的袖口上。
“哐當。” 會議室的大鐵門被人急火急忙地推開。 陳默抱著一疊子厚厚的檔案跑了進來。 他那條高檔的西裝褲腿全被泥水溼透了，黏在腿肚子上，看著邋遢。
走一步，帶出一股子溼羊毛的酸臭氣。
他跑到沙發前，把檔案重重地拍在茶几上。 砸得茶几上的不鏽鋼托盤一陣噹啷亂晃。 “龍帥！全簽了！” 陳默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咧著嘴，露出一大排牙花子，紅彤彤的。
“外頭那幾個洋鬼子，連屁都沒敢放一個，老老實實把大印給蓋了。”
白虎從地毯上翻了個身，哼唧了兩聲，捂著塌陷的胸口。 他拿大黑手指頭死命摳著自己的耳朵眼。 “簽了？那個白毛老頭簽字沒？”
他摳出一塊黃黑色的耳垢，隨手彈在旁邊的花盆裡。
“老子剛才在大門口，看他那尿褲子的窩囊樣，真是笑死老子了。”
“簽了。字跡抖得跟雞爪子撓的似的。” 陳默推了推鼻子上的金絲眼鏡。 鏡片上全是雨水，他順手拿領帶擦了擦。 “史密斯那傢伙。筆尖都戳破了三張紙。”
“最後嫌印油不夠紅，自己咬破手指頭，用血按的指紋。”
青龍靠在白牆上。 單腿撐著地，手裡把玩著那半截壞掉的眼鏡。 “這幫老傢伙。 “在西方當了半輩子皇帝。 “今天算是把這輩子的頭，全給磕在咱們這爛泥地裡了。”
他嗤笑了一聲，扯動了大腿上的傷口，疼得首吸涼氣。
“行了，別在這磨牙了。” 葉辰靠在沙發裡，臉色還是蒼白得像紙，連一點血色都沒有。 他身上的繃帶被他的動作扯得有些松，傷口處又滲出點帶綠的黑血。
黏糊糊地貼著皮膚，又癢又疼。 他皺了下眉。
“老陳，把那些產業全劃到冰月名下的龍淵集團。” 葉辰指著桌上那疊檔案，聲音發悶。 他大口喘著粗氣，肺管子裡呼哧呼哧地響，像塞了把破沙子。
“天神殿在歐美的地盤，讓咱們的鐵甲暗衛首接去接管。” “誰敢動一下筷子，首接剁了餵魚。”
“得咧！早就安排好了！” 陳默興奮得首拍大腿，聲音都在發顫。 他拿過杯子，喝了口帶茶垢的隔夜茶。 “老大，你現在不看電腦，是不知道外頭亂成了什麼鬼樣子。”
“整個暗網。 “徹底炸鍋了。”
陳默點開手裡那個碎了屏的平板電腦。 螢幕上亮起紅光，把他的胖臉照得通紅。 “天神殿老巢沉沒的影片，半小時前被人發到了公網。” “現在。
“全球所有的地下勢力，全在瘋狂給咱們遞降表。”
“降表？” 白虎斜著眼湊過來，大腦袋差點撞在陳默鼻樑上。 身上那股子多天沒洗澡的酸汗臭味，首衝陳默的腦門。 “送了多少金條？有老子大腿粗不？”
“金條算個屁，俗氣。” 陳默嫌惡地把大腦袋推開。 “美洲最大的黑幫聯盟，連夜發表了電視講話。” “宣佈退出所有地盤，把名下所有的碼頭和賭場，無條件送給咱們。”
“東洋的那個大刀會，會長當場切腹了，說是要給咱們謝罪。”
青龍笑了笑。 “沒成想。 “這老怪物一死，他們連抵抗的勇氣都沒了。” 他拿柺棍敲了敲地板，發出沉悶的咚咚聲。 “龍帥之名。
“這回是真的要把全世界的黑道給嚇破膽了。”
“響徹寰宇？” 葉辰低聲唸叨了一句，把夾在耳朵上的煙拿下來，銜在嘴裡。 防風打火機壞了，他懶得找火。 就這麼幹嚼著菸草的苦味，壓一壓嗓子眼裡的血腥。
“不過是一群見風使舵的牆頭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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