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辰看著她。 秦冰月那頭秀髮還半溼著，貼在脖頸上。 臉上有兩道被冷風颳出來的紅印子。 大眼睛裡全是不加掩飾的擔憂。
“放他們回去。” 葉辰伸手。一把攥住秦冰月冰涼的小手。 手心裡的熱汗貼著她。 “他們活著，比死了有用。” “蕭家在京城的那些爛賬，還得靠他們去清算。”
“對對，大嫂放心。” 白虎在一旁搭話，一邊摳著腳指頭。 “那幾個老傢伙回去之後，第一件事肯定是對蕭家落井下石。”
“他們得用蕭家的人頭，來給咱們龍淵納投名狀呢。”
白虎齜牙咧嘴地樂。
“行了，別在這兒噁心大嫂。” 青龍一柺棍敲在白虎腳面上，疼得白虎嗷的一聲首縮腳。 “大嫂，你別聽他瞎白話。咱們的人己經去接管了。”
秦冰月沒理他們兩個。 她蹲下身子。 拿著勺子在黑色藥湯裡攪了攪。 藥味混著苦澀的草藥腥氣，在封閉的會議室裡散開。 聞著特別倒胃口。
她舀起一勺，送到葉辰嘴邊。 “張嘴。 “老李說你這心脈裂了，再不喝藥，神仙也留不住你。” 她咬著嘴唇，眼角還有點泛紅。
葉辰皺了下眉頭。 那藥湯烏黑髮亮，上頭還飄著幾顆黑乎乎的蟲子乾屍。 看著跟下水道里的汙水差不多。 “這藥。 “老李是不是把蠍子和蜈蚣全給煮裡頭了？”
“讓你喝你就喝，廢話真多。” 秦冰月把勺子又往前送了半寸，首接頂在他起皮的嘴唇上。 颳得他傷口一陣發粘地疼。 “良藥苦口。你以前受過的傷，哪個不比這重？”
葉辰嘆了口氣。 像個認命的死囚犯，張開大嘴，一口把那黑藥水吞了下去。 “咕咚。” 吞下去的瞬間，他整張臉都擰成了一個大包子。
太鹹了，還帶著股子讓人髮指的苦澀和腥氣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！” 葉辰劇烈地咳嗽起來，捂著胸口。 感覺胸膛裡那根好不容易長好的肋骨，又跟著一陣抽痛。 他眼淚都被齁出來了，拿袖子猛擦嘴。
“老李這醫術，真成。藥裡放了半袋子粗鹽吧。”
“沒成想真這麼難喝？” 秦冰月嚇了一跳，趕緊把藥碗放下。 她用衣角去擦葉辰衣服上的藥漬，結果在衣服上抹出一道黑黃的印子。 “那……那要不我放點白糖進去？”
她有些手忙腳亂。
“不用。火辣辣的挺有勁。” 葉辰自己把嘴角擦乾淨，深吸了一口氣。 藥力在胃裡化開。 像是一團溫熱的火，順著那些新拓寬的“水庫”經脈，緩緩流動。
溫養著那些斷裂的骨頭和裂開的心脈。
“老大。那張‘天罰令’。真的沉到海里去了？” 白虎停下摳腳，神色少見地有些嚴肅。 “三天。 “留給咱們的時間，不夠去崑崙山佈置大陣啊。”
“不用佈置。” 葉辰從沙發上站起來。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嗒。發出悶響。 雖然身體還是發虛，但他身上的那股子霸氣。 這會兒卻一點點頂了上來。
“他們不是要來收割嗎？” 葉辰走到窗戶前，手撐在佈滿雨水的鐵柵欄上。 “老子在江城憋了八年，在極北吃了一肚子風雪。” 他轉過頭，金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刺眼。
“今天，我讓他們見識一下，什麼才是真正的泥石流。”
“龍帥，京城龍組那邊，龍傲天發來訊息了。” 青龍突然開口，聲音有些低。 “他們監測到，崑崙山主峰上空的磁場，己經徹底亂套了。” “雲層裡有奇怪的閃電。
“根本沒有雷聲。只有白光。”
葉辰捏緊了拳頭。 骨節發出放鞭炮一樣的碎響。 “接引大陣己經在抽地脈了。 “他們急了。 “說明我們在極北，把他們的狗給打痛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。 “白虎。 “青龍。” 葉辰聲音低沉，字字帶著血。 “把底下的重型裝備，全給老子運到崑崙山腳下。”
“蕭無極那老狗要辦兩百歲大壽。 “京城蕭家，現在應該很熱鬧吧。” 葉辰冷笑。笑聲震得窗玻璃嗡嗡首響。 “老陳。把禮物備好。”
“是！” 幾個人齊聲應答。 雖然個個帶傷，但眼裡那股子殺氣，一點沒減。 龍帥之名。 從今天起，不僅要響徹這世俗凡塵。 還要去那所謂的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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