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靴踩在被火烤脆的黑磚頭上。 發出嘎吱嘎吱的酸響。 葉辰從會議室的大門裡大步跨出來。 剛才被他一腳踹飛的木頭門板。半截還掛在生鏽的合頁上。
在海風裡晃盪,發出吱啦的慘叫。
他手裡捏著那個滿是裂紋的對講機。 手指頭縫裡滲出來的汗,黏在塑膠殼上。滑溜溜的。 “千面。” 葉辰的聲音啞得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銼刀。
帶著濃濃的血腥氣,颳得人耳膜生疼。 “你那兩隻招子是不是全糊上眼屎了。看不清螢幕?”
對講機那頭,千面的抽泣聲猛地卡在嗓子眼裡。 鍵盤敲擊的啪啪聲也停了。 “龍……龍帥?” 她吸了下鼻子,濃重的鼻音聽著窩囊。 “大嫂……大嫂沒被抓?”
秦冰月光著腳丫子跟在葉辰後頭。 腳底板踩在走廊的積水裡,吧唧一聲。髒水濺在白淨的腳踝上。 她手裡還拿著那把缺了個口的陶瓷勺子。
“誰被抓了。林小雅呢?他們抓的是小雅?” 秦冰月急得聲音都劈了。眼圈唰地一下紅了。
葉辰把對講機隨手扔在旁邊的消防栓鐵櫃子上。 噹啷一聲悶響。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,汗珠子混著灰泥,在腦門上抹出一道黑印。 “蕭家這幫老狗,玩的一手好障眼法。”
他啐了口乾沫子,砸在地磚上。 “砸了我的老窩,隨便逮個穿紅皮衣的女的,就想逼老子亂了陣腳。”
白虎從後頭擠過來。 光著的大膀子上,繃帶早鬆了。露出一大片往外滲著黃水的爛肉。 他拿粗指頭狠狠摳了摳胳膊上的死皮。
“老大。這幫雜碎太下作了!打不過咱們,跑去掏咱們江城的老家!”
白虎瞪著牛眼,眼白上全是血絲。 “老子這就去把首升機加滿油,回去剁了那幫京城來的龜孫!”
青龍拄著單拐,一瘸一拐地靠過來。 鐵柺棍杵在瓷磚上,噹噹響。 他推了下沒鏡片的空眼鏡框,臉色青得嚇人。
“龍帥。雲頂山莊是您在江城的根基。那裡面有一百多個留守的暗衛兄弟。”
青龍喉結上下滾了兩圈,嚥了口乾涉的血水。 “蕭無極那老東西既然敢平了山莊。絕不可能只抓個人就走。”
“一百六十個兄弟。” 葉辰低聲唸叨了一句。 他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走廊裡潮溼發黴的空氣。 肺泡子被冷空氣激得一陣抽痛。
再睜開眼時,那雙黑漆漆的眸子裡,己經沒有半點活人溫度了。
只剩下兩團要吃人的野火。
“老陳那邊的事,讓他自己盯著。” 葉辰轉過身,大步往基地外頭的停機坪走。 皮鞋踩著地上的水窪,濺起一大片黑水。 “備機。” “回江城。”
兩個小時後。 江城國際機場的跑道上。 一架塗著金龍圖騰的重型運輸機,後輪狠狠砸在柏油路面上。 輪胎摩擦地面,拉出兩股刺鼻的藍色青煙。
刺耳的剎車聲,在空曠的機場上空迴盪。
機艙尾門緩緩放下。液壓桿發出沉重的嗡鳴。 葉辰披著那件破破爛爛的黑風衣,第一個走下來。 風衣下襬在江城陰冷的秋風裡亂晃。 天還是灰濛濛的。透不進半點太陽光。
空氣裡帶著股熟悉的江水溼氣。
跑道兩邊。 黑壓壓地跪了一地的人。 江城商盟的那些西裝革履的大老闆、地下勢力的頭目。全來了。 沒一個敢打傘,全在毛毛細雨裡淋著。
膝蓋死死磕在積水的路面上,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張市首跪在最前頭。 他那套名貴的訂製西裝全浸在泥水裡,褲管溼噠噠地貼在腿肚子上,看著窩囊極了。
他額頭上全是被碎石子磕出的紅血印。血水順著鼻樑骨往下淌。也沒敢伸手去擦。
葉辰停下腳步。 他掏了掏右邊耳朵眼。摳出一塊硬邦邦的黃耳屎,大拇指一彈。 耳屎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張市首的腦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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