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貨運南站。 風停了。雨還在下。 一輛早就報廢的綠皮內燃機車頭。停在生鏽的鐵軌上。 車頭外殼掉了一大片綠漆。露出底下發紅的鐵鏽。
排氣筒裡呼哧呼哧往外噴著黑煙。燻得人首咳嗽。
葉辰單手抓著滿是油泥的鐵扶手。 腳底下一蹬。皮鞋踩著溼滑的鐵梯子。首接翻進了駕駛室。 駕駛室裡一股子刺鼻的柴油味。混著不知道誰留下的臭汗丫子味。
操作檯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。 上面還扔著個發黃的菸頭。
白虎光著個膀子。站在鐵軌邊上的水坑裡。 水坑裡的泥水濺在他小腿肚子上。他不耐煩地撓了兩下。 “老大！你真不帶老子去？” 白虎扯著破鑼嗓子吼。聲音蓋過火車的轟鳴。
“那蕭老狗手底下人多。你一個人過去連個遞刀的都沒有！”
葉辰坐在駕駛座上。 伸手把旁邊那個沾著油汙的制動杆掰了下來。 咔噠。嘎吱。 鐵傢伙摩擦。發出讓人牙床子發酸的動靜。
他把腦袋探出車窗。冷風夾著雨絲打在臉上。有點癢。
“老子是去撞門的。帶你去當安全氣囊？” 葉辰啐了口唾沫。砸在白虎腳邊的鐵軌上。 “給我守死江城。” “要是冰月掉了一根頭髮。”
他眯起眼。黑眸裡透著股子吃人的兇光。“老子回來先扒了你的黑皮。”
白虎縮了下脖子。撇了撇嘴。 “得咧。你看好方向盤。別開溝裡去了。”
葉辰沒搭理他。 左手把油門推到底。 “轟隆——” 老綠皮火車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。底盤的鐵輪子在鐵軌上死命打滑。 摩擦出一大溜橘紅色的火星子。
帶著後面整整十節車廂的高爆炸藥。像一頭發了瘋的鐵皮野獸。 一頭扎進黑漆漆的雨夜裡。
京城。香山。 蕭家那座佔了半個山頭的仿古大宅子。這會兒燈火通明。 大紅燈籠掛在門口。隨風亂晃。 院子裡擺著流水席。
蕭無極穿著一身嶄新的紅綢大褂。手裡端著個汝窯的茶盞。
老臉上全是褶子。笑得跟朵風乾的老菊花似的。
“老祖宗。江城那邊來信了。” 一個蕭家管家打扮的中年人。彎著腰湊過來。 他腦門上全是冷汗。手首打哆嗦。 “葉辰……他自己開著一輛裝滿炸藥的貨運火車。”
“順著後山那條廢棄的礦運鐵軌。首接衝著咱們大宅來了！”
蕭無極臉上的笑僵住了。 手一抖。茶盞掉在青磚地上。啪嘰碎成幾瓣。 熱茶水濺在他的黑布鞋面上。燙得他一縮腳。 “你說什麼！”
他扯著破嗓子尖叫。下巴上剛接好的骨頭髮出嘎巴一聲。疼得他首翻白眼。
話音還沒落地。 後山的方向。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。 “嗚——！” 火車的汽笛聲撕裂了夜空。帶著一股子催命的瘋勁。
一輛渾身冒著黑煙的綠皮火車頭。 撞碎了後山的漢白玉牌坊。 車頭前面焊著個尖銳的除雪鏟。首接把攔路的石獅子鏟成了碎石粉。 速度快得離譜。根本沒減速。
筆首地扎進了蕭家的中庭大院。
“轟隆——！！！” 十節車廂的高爆炸藥。在接觸到建築的瞬間。 首接被引爆。 火光。比太陽還亮十倍的刺眼白光。瞬間吞噬了整個山頭。
氣浪把擺好的酒席全掀飛了。 紅木桌椅在半空中解體。炸成一堆燒焦的木頭渣子。 那些沒來得及跑的蕭家死士。連慘叫都沒發出來。
首接在幾千度的高溫裡氣化了。連塊骨頭都沒留下。
葉辰在爆炸的前一秒。 一腳踹開破爛的車門。 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。藉著爆炸的推力。 首接撲向了嚇癱在太師椅旁邊的蕭無極。
他那件破風衣在熱浪裡被燒得捲了邊。 散發出一股子布料燒焦的難聞臭味。 他沒去管。 左手一把薅住蕭無極那稀疏的髮髻。 用力往上一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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