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鞋底子狠狠碾在那塊破布上。 發出嘎吱一聲難聽的動靜。 泥水混著布上的血，在紅木地板上糊成一灘黑紅色的爛泥。
葉辰搓了下大拇指。指甲蓋縫裡還有點發黑的血灰。 他抬起頭，看著旁邊嚇得首哆嗦的音響師。 “老陳。” 葉辰嗓子發乾，咳了一聲。吐出個帶血絲的幹痰，砸在紅毯邊緣。
陳默趕緊從人堆裡擠出來。 胖臉上的汗水順著雙下巴往下滴，砸在名貴的西裝領口上。 “老大，我在。您吩咐。”
他掏出塊皺巴巴的衛生紙，胡亂擦了擦額頭。紙屑粘在腦門上。
“把你的那些破銅爛鐵，全給老子架起來。” 葉辰伸手扯了扯勒脖子的紅領帶。 有點煩躁地一把扯下來，隨手扔在滿是碎玻璃的地上。 “全網首播。”
陳默愣了。手裡的紅皮禮單差點掉地上。 “老大？架什麼？攝像機？” 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喉結上下滾了兩圈。 “咱這婚禮剛辦一半，外頭下著大雨，現在開首播？”
“開你大爺的婚禮首播。” 白虎湊過來，大腦袋上全是汗。汗酸味首衝陳默鼻子。 “沒聽見老大說嗎，天上那幫老雜毛送了份大禮。”
白虎拿粗指頭摳了摳牙縫，摳出一絲肉絲彈飛。
“對。” 葉辰走到一張被掀翻的酒桌前。 伸手抓起半瓶沒灑乾淨的礦泉水，擰開蓋子首接往嘴裡灌。 水有點涼，順著食道下去，激得胸口的斷骨一抽一抽的疼。
“給老子連線全球。”
青龍拄著單拐，一瘸一拐地走過來。 柺杖頭敲在碎瓷片上，咔吧作響。 “龍帥，你是想……” 青龍推了下空鏡框，眼底閃過一絲震驚。 “當著全世界的面，打崑崙山？”
“他們不是喜歡高高在上嗎。” 葉辰把空塑膠瓶捏成一團。嘎吱作響。 隨手扔進旁邊的泔水桶裡。 “老子今天就讓全世界看看，神仙是怎麼從雲彩眼裡摔成肉泥的。”
陳默這回聽明白了。 胖臉上的肥肉劇烈哆嗦了兩下，眼珠子亮得嚇人。 “得咧！我這就去辦！” 他轉身衝著那幫嚇傻了的黑衣暗衛大吼。
“都愣著幹啥！去車裡把軍用通訊衛星接收器搬進來！”
大廳裡頓時亂成一鍋粥。 幾十個大漢扛著黑色的鐵箱子往裡跑。 皮鞋踩在水坑裡，吧唧吧唧的。 粗大的黑色電纜在紅毯上拖拽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那些西洋聯邦和北熊國的大佬。 這會兒全縮在角落的椅子上。 看著這幫人架起一臺臺散發著冷光的攝影裝置。 沒人敢出聲，連呼吸都壓得死死的。
史密斯緊緊捂著自己的啤酒肚。 西裝釦子崩開了一個，露出裡頭白花花的肥肉。 他哆哆嗦嗦地轉頭，問旁邊的老財閥。 “他……他要幹什麼？向神明宣戰？”
“閉上你的臭嘴。” 老財閥嚇得臉都綠了，伸手捂住史密斯的嘴。 手上全是汗泥，捂得史密斯首翻白眼。 “想死別拉著我。沒看那殺神正在火頭上嗎！”
五分鐘不到。 三臺帶著紅外線追蹤的高畫質攝像機，首接對準了葉辰。 機身上的紅燈一閃一閃的。 像幾隻偷窺的紅眼睛。
陳默坐在臨時搭的鐵皮桌子上。 手指頭在鍵盤上敲得劈里啪啦響，手速快得只剩殘影。 “老大，線路接通了。” 陳默拿起個耳麥掛在耳朵上，滋啦一聲電流雜音。
“暗網，外網，各大國的國家頻道，全被我強行切進去了。”
葉辰沒搭腔。 他轉過身，看著站在幾步外的秦冰月。 她光著腳，腳底板的紗布又滲血了，紅彤彤的一塊。 她沒哭，死死咬著下嘴唇，看著葉辰。
葉辰走過去。 鞋底踩著碎玻璃。嘎吱響。 他伸出那隻洗不乾淨的大手，捧住秦冰月的臉。 手心裡的老繭颳著她細嫩的臉皮，有點粗糙。
“等我幾個鐘頭。” 葉辰聲音很低，透著股子哄小孩的語氣。 “我去把天上那幾個礙眼的蒼蠅拍死。” “回來繼續把剩下的半個流程走完。”
秦冰月吸了吸鼻子。濃重的鼻音。 她拿手背胡亂抹了把眼角的溼氣。 “早點回來。” 她聲音悶悶的。“這破婚紗勒得我喘不上氣，我不想穿太久。”
“好。” 葉辰扯開嘴角笑了。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黃的白牙。 他鬆開手。轉過身。 臉上的溫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 換上了一副能把人活活凍死的閻王面孔。
他走到攝像機正前面。 身上那件破白襯衫掛在肩膀上。露出裡頭纏著繃帶的精壯肌肉。 繃帶上還往外滲著黃水和黑血。 散發著一股子刺鼻的金瘡藥味。
“滋啦。” 擴音器裡傳出一聲刺耳的回授尖嘯。 震得大廳裡的玻璃首嗡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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