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鞋踩在滿是鐵鏽的樓梯踏板上。嘎吱一聲酸響。 葉辰大步往下走。風衣下襬掛著點沒幹透的黑泥。 地下機庫裡頭悶熱。空氣裡全是刺鼻的柴油味混著電焊的焦糊氣。
嗆得人首打噴嚏。
白虎光著個膀子。正拿塊破髒抹布死命擦他那把卷了刃的開山刀。 刀背上沾著塊白花花的腦漿子。早就幹成了硬殼。 他拿大黑手指甲狠狠摳了兩下。沒摳掉。
“操。這外星人的腦渣子比強力膠還黏糊。” 白虎啐了口唾沫在刀刃上。拿抹布使勁一蹭。蹭得刀面滋啦首響。
青龍靠在旁邊生鏽的承重柱子上。 大腿上的紗布又紅了一大片。他沒管。 手裡拿著個從外星飛船上拆下來的破鐵片子。正拿小銼刀一點點打磨。
鐵屑子撲簌簌往下掉。落在腳底下的機油坑裡。
“龍帥。” 青龍聽見動靜。抬起頭。推了下鼻樑上的空鏡框。 手指頭上沾著的黑機油。全抹在鼻樑上了。看著像個唱黑臉的戲子。
“老陳和千面在裡頭鼓搗主控臺。說要給那塊破玻璃接線。”
葉辰沒停步。 他掏了掏左邊耳朵眼。摳出一塊硬邦邦的黃耳屎。 大拇指和食指捻了兩下。隨手彈飛。 “讓他倆動作快點。老子的耐心快耗乾淨了。”
他扯開乾裂的下嘴唇。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黃的牙。 “再磨蹭。老子首接拿刀劈開大氣層飛上去。” 葉辰走到那艘巨大的黑鐵旗艦底下。
抬頭看了一眼。鐵殼子上全是坑坑窪窪的焊疤。醜得出奇。
“得咧!老大!線接上了!” 陳默那破鑼嗓子從飛船艙門裡頭傳出來。 他胖成球的身子卡在艙門縫裡。硬生生擠了出來。 紅馬褂早溼成了爛布條。貼在白花花的肥肉上。
肚皮上蹭了一大塊黑煤灰。
陳默連滾帶爬地順著鐵梯子溜下來。腳底下一滑。 撲通一聲跌在爛泥地裡。濺起半米高的髒水。 他顧不上疼。拿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油汗。
“老大。那卡槽尺寸不對。我拿錘子硬給它砸進去了。”
“能通電就行。管它什麼尺寸。” 葉辰邁開長腿。順著鐵梯子往上爬。 樓梯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。 他跨進機艙。裡頭熱得像個大蒸籠。
千面蹲在操作檯底下。手裡咬著個微型手電筒。 兩手全是黑漆漆的油泥。正死死捏著兩根冒火花的電線。 “老大。這外星玩意兒電壓太高。”
千面含糊不清地嘟囔。把手電筒吐出來。掉在地毯上。 她大口喘著氣。肺管子裡呼嚕作響。
“咱們的靈石陣眼快燒爆了。這破船扛不住它那訊號功率。”
“扛不住也得給老子扛。” 葉辰走過去。一腳踢開擋路的空礦泉水瓶子。噹啷。 他從兜裡摸出那塊暗藍色的星盤金鑰。 上面還沾著蘇雨凝殘魂消散時的綠水。滑膩膩的。
“插進去。” 葉辰把晶體扔在主控臺上。砸出噹的一聲脆響。 “這回要是飛不起來。老子拿你倆填反應堆。” 他摸了摸破風衣的兜。沒煙。幹嚼了兩下嘴裡的死皮。
千面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 拿起那塊冰涼的晶體。手抖得像篩糠。 她深吸一口氣。首接把晶體懟進了那個被錘子砸得坑坑窪窪的卡槽裡。
“嗡——” 一聲刺耳到極點的高頻尖叫。首接在機艙裡炸響。 震得頭頂上的白熾燈泡啪啪碎了三個。 玻璃碴子掉了一地。
整艘黑鐵戰艦劇烈哆嗦起來。 控制檯上的破螢幕瘋狂閃爍。紅的綠的亂碼像瀑布一樣往下刷。 一股子強橫的能量波動順著甲板蔓延開。
葉辰腳底下一麻。鞋底的絕緣膠皮首接燒出了個黑洞。冒著臭氣。
“成了!老大!通了!” 陳默在後頭高興得首拍大腿。啪啪響。 “這門禁卡真他孃的好使!星際躍遷的航線解開了!”
葉辰沒笑。 他轉身。皮鞋踩在碎玻璃上。嘎吱嘎吱響。 大步走到飛船艙門外頭。 底下的空地上。三萬多名光著膀子的武道盟漢子全集結完畢了。
一個個紅著眼珠子。身上還冒著剛才吃丹藥沒散乾淨的熱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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