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辰順著鐵梯子跳下來。 兩百斤的力道砸在地上。震起一圈灰塵。 他走到秦冰月跟前。 伸出那隻佈滿刀疤的大手。在她腦門上胡亂揉了一把。 老繭颳著她的嫩皮。有點紅。
“你非得跟著去？” 葉辰聲音壓得很低。透著股子生硬的商量。 “天上沒水沒電的。吃口熱飯都費勁。你帶著倆小兔崽子在下頭等老子不好？” 他啐了口乾沫子在地上。
秦冰月沒搭理他話裡的糙勁。 她抬起頭。那雙佈滿紅血絲的大眼睛死死盯著他。 “你把天捅漏了。把外星人惹毛了。” 她咬著下嘴唇。嘴皮子上的血痂又裂了。滲出點血。
“留我們在地球上當活靶子？”
她把懷裡的小破天往上託了託。 “你在哪。我們娘仨就在哪。哪怕是死在外頭。也得死一塊。” 秦冰月眼眶紅了。但沒掉眼淚。
她伸出手。一把掐在葉辰腰間的軟肉上。沒使勁。
“你少廢話。趕緊讓人把奶粉和尿布搬上船。少一包我跟你拼了。”
葉辰被掐得倒吸一口涼氣。嘶。 他非但沒生氣。反而咧開大嘴笑了。 露出兩排被菸草燻黃的牙。 “得咧。老子的女人。就是帶種。”
他轉過頭。看著滿臉興奮的白虎和青龍。 看著底下那三萬多個嗷嗷叫喚的弟兄。 葉辰掏了掏右邊耳朵眼。摳出一塊泥垢彈飛。
“老子這半輩子。” 葉辰聲音發乾。嗓子裡像塞了把破沙子。 “過得挺他孃的精彩。”
他走到那個被砸壞的青銅臺子前。 一腳踩在上面。軍靴底子碾著綠色的銅鏽。嘎吱作響。 “八年前。我在這江城當個只會洗碗的廢物。”
“天天聞著廚房的油煙味。被人指著鼻子罵狗都不如。” 葉辰冷笑一聲。手背抹了下下巴上的汗。
白虎在後頭首哼哼。 “老大。那幫罵你的孫子早連骨灰都找不著了。你還提他們幹啥。” 他拿粗指頭摳了摳牙縫。摳出一絲肉渣彈在地上。
“老子得提。” 葉辰轉過身。黑眸裡的紫金光芒像野火一樣燒了起來。 “老子得記住那股子憋屈味。” 他指著頭頂上黑漆漆的巖洞頂。
“沒有那八年的孫子。老子練不出這身硬骨頭。” “老叫花半個發黴的饅頭。小李那烤糊的紅薯。” 葉辰咬著後槽牙。腮幫子鼓起個大包。
“這世上的冷暖。老子一口一口全嚼碎了嚥進肚子裡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秦冰月。 眼神里的殺氣瞬間散了個乾淨。 只剩下化不開的熱乎勁。
“當年你頂著全江城的笑話。沒把我趕出家門。” 葉辰走過去。伸手摟住她的肩膀。 衣服底下的汗臭味混著血腥氣首衝她鼻子。她沒躲。 “老子欠你的。今天全還給你。”
葉辰看著懷裡那兩個睜著大眼睛的小肉糰子。 小破天拿小髒手去揪他下巴上的胡茬子。拔得生疼。 他沒躲。扯開嘴角笑了。
“權勢。老子現在是這地球上的活爹。” “財富。老陳手裡的銀行卡能把整個銀河系買下來。” 葉辰深吸了一口這地下洞庫裡刺鼻的機油味。 肺管子火辣辣地舒坦。
“老子不求長生不老。不求什麼羽化登仙。” 他大步走回飛船登機口的鐵梯子旁。 一隻手抓著生鏽的鐵欄杆。
“老子的老婆孩子在身邊。一幫肯替我擋刀的兄弟在後頭。” 葉辰抬起頭。 聲音在這巨大的地下空間裡轟然炸響。 震得所有人耳膜發麻。
“這輩子。值了。” 他一腳跨上鐵梯子。 “老子的人生。己無遺憾。”
三萬多名漢子齊刷刷舉起手裡的武器。 不管是捲刃的砍刀。還是生鏽的鐵棍。 “願為龍帥赴死！” 怒吼聲掀翻了洞頂的浮灰。
“死個屁。都給老子好好活著。去天上搶錢搶肉！” 葉辰罵了一句。頭也不回地鑽進機艙。 “老陳。起飛。” “去操翻那個什麼狗屁修仙聯盟。”
艙門轟然關閉。 十二艘黑鐵戰艦尾部噴出刺眼的藍金火焰。 融化了底下的生鐵支架。滋啦冒著白煙。 戰艦頂著碎石和泥巴。硬生生撞破了岩層。首衝漆黑的夜空。
機艙裡顛得翻江倒海。 葉辰坐在主控臺的破皮椅子上。 雙手死死把著方向舵。手背上的青筋全爆了出來。 窗外的大氣層被摩擦出通紅的火光。
“老大。星盤金鑰的座標連上了。” 千面抱著平板。縮在桌子底下。 她臉色慘白。聲音抖得碎成了沫子。 “可是……可是這路線不對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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