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汴梁異聞錄》第28章 兔齒藏凶,鼠影幢幢(1)

作者:雨V城·5個月前

第二十八章 兔齒藏兇,鼠影幢幢

西市的喧囂能掀翻半邊天。綢緞莊的夥計扯著嗓子喊價,糖畫張的銅勺在青石板上勾出條鱗爪飛揚的龍,穿堂而過的風裡混著胡餅的麥香與波斯香料的異氣——沈辭卻覺得,這熱鬧裡藏著雙眼睛,正從某個暗處窺伺著他們。

“沈大人,您確定鼠幫要在這兒交貨?”王捕頭攥著腰間的刀,眼神警惕地掃過人群。西市魚龍混雜,三教九流聚在一處,隨便哪個挑擔子的、擺攤的,都可能是鼠幫的眼線。

沈辭沒應聲,只顧著往一家掛著“胡商客棧”幌子的鋪子瞟。那客棧門臉不大,門簾卻用金線繡著只老鼠,正啃著顆玉珠,與糧倉暗格裡的令牌圖案如出一轍。

“蘇仵作,你看那門簾。”沈辭用摺扇肘碰了碰蘇晚,“繡工針腳密得像你驗屍時縫傷口的線,不像是尋常客棧能有的。”

蘇晚抬頭望去,目光落在門簾角落——那裡沾著點暗褐色的汙漬,形狀像極了糧倉裡發現的兔毛上的血痕。“進去看看。”她言簡意賅,己經摸出了驗屍箱裡的鑷子。

客棧大堂空落落的,只有個留著絡腮鬍的胡商在擦桌子,見三人進來,眼神閃了閃,操著生硬的漢話問:“三位住店?還是打尖?”

“找人。”沈辭往櫃檯後的布簾瞥了眼,“找個養兔子的朋友。”

胡商的手猛地一頓,抹布掉進了水盆裡:“什麼兔子?小店沒有兔子,只有駱駝奶。”

“哦?”沈辭笑了,摺扇“啪”地展開,指著他袖口,“那你袖口沾的兔毛,是自己長出來的?”

胡商臉色驟變,猛地掀翻桌子,往後廚跑。王捕頭眼疾手快,一個飛撲將他摁在地上,鐵鏈“嘩啦”鎖上了手腕。

後廚比大堂更暗,角落裡堆著十幾個籠子,裡面卻空空如也,只在籠底發現些帶血的稻草和幾粒穀物——與糧倉裡的一致。

“兔子呢?”沈辭踢了踢籠子,“藏起來了?”

蘇晚蹲在最裡面的籠子前,用鑷子夾起一根細鐵絲,上面纏著點銀色的絲線:“這是西域的銀線,韌性極好,能勒斷骨頭。”她忽然抬頭,看向通往地窖的木門,“兔子在下面。”

木門被鎖得死死的,王捕頭用刀劈開鎖,一股腥臊味撲面而來。地窖裡果然有隻籠子,裡面關著只白兔,眼睛紅得像血,見人進來,猛地撲在籠門上,露出兩排尖利的牙——那牙比普通兔子長了一倍,邊緣泛著寒光,顯然是被刻意打磨過的。

“果然是它。”沈辭看著兔牙上的血跡,“錢先生就是被這兔子咬死的。”

蘇晚卻皺著眉,伸手摸了摸兔籠的欄杆,指尖沾了點白色粉末:“這是‘狂兔散’,西域的藥,能讓兔子變得狂躁嗜血。但這藥量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足夠讓它咬死一頭牛,殺個人,用不了這麼多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沈辭反應過來,“鼠幫養這兔子,不止為了殺錢先生?”

地窖深處傳來“窸窣”聲,像是有東西在刨土。蘇晚用探針往牆角的草堆裡一戳,竟戳到個硬邦邦的東西——是個木箱,開啟一看,裡面裝滿了用油布裹著的物件,解開一層,露出的不是金銀,而是一排排鋒利的兔牙,每顆牙上都刻著個“鼠”字。

“他們在收集兔牙?”王捕頭看得發毛,“這玩意兒能當兵器?”

“比兵器管用。”沈辭拿起一顆兔牙,對著光看,“你看這牙尖,淬了毒,上面的紋路能藏毒液,扎進人皮膚裡,半個時辰就會斃命。”他忽然想起什麼,“初三交貨,交的就是這東西!”

就在這時,胡商突然怪笑起來:“你們以為抓了我就完了?鼠爺早就帶著貨走了!等明天天亮,整個汴京的官老爺,都會嚐嚐被兔牙扎的滋味!”

“鼠爺?”沈辭踹了他一腳,“就是你們幫主?”

“哼,鼠爺的厲害,你們不知道……”胡商的話沒說完,突然臉色發紫,捂著脖子倒在地上,嘴角溢位黑血——竟是服毒自盡了。

蘇晚立刻上前驗屍,指尖在他牙縫裡摸出個蠟丸:“是早就藏好的毒藥,看來他只是個棄子。”

地窖外傳來打更聲,己經是亥時。沈辭看著那些兔牙,眉頭緊鎖:“鼠爺要殺官老爺,肯定是衝著朝廷來的。明天初三,宮裡有場百官宴,難道……”

“必須找到鼠爺。”蘇晚站起身,手裡還捏著那根沾著銀線的鐵絲,“這銀線來自西域商會,鼠幫和胡商勾結,說不定能從商會查到線索。”

王捕頭看著滿地的兔牙,打了個寒顫:“這都什麼事啊,查個案子還得跟兔子較勁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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