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建安拔營啟程,浩浩蕩蕩,沿遼西走廊陸路徐徐西進,首奔榆關,預備破關入盧龍腹地。
誰料大軍行至榆關關外,正要整隊入關,李承訓一紙急令緊隨而至。
命溫秀就地暫緩入關,原地待命,等候後續排程旨意。
捧著軍令令箭,溫秀一時面露茫然。
一旁趙大壯滿面憤懣,粗聲開口:
“侯爺,莫不是那狗帥存心戲耍我等?冰天雪地,寒風刺骨,大軍跋涉千里到此,臨關卻不許進城,其中定然暗藏詭計!”
帳下一眾將領紛紛側目,齊齊望向溫秀,靜待主帥定奪行止。
溫秀垂眸略一思忖,擺了擺手:
“倒不至於無端戲耍。二十萬兩白銀己然實打實撥付過來,倘若無故反悔變卦,他平白折損鉅額錢糧,得不償失。”
旁側趙無忌蹙著眉頭追問:“既非蓄意刁難,節帥忽然叫停我邊軍入關,究竟是何用意?”
溫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:
“我想,節帥此刻心中應該左右矛盾。他既急需我部兵馬助陣退敵,又忌憚我大軍入關之後趁機就地發難,平添心腹大患。現下定然還在竭力依仗自身殘兵硬抗晉軍,若能憑著一己之力擊退周德威,自然也用不著咱們入境。”
思忖己定,溫秀朗聲傳令:“諸將聽命,全軍就地安營紮寨,嚴守營盤,靜候節度後續軍令。”
“是!”
諸將齊齊拱手領命,轉瞬便指揮士卒在榆關城外擇地立營、掘壕築寨。
關內盧龍官府依約源源不斷輸送糧草、薪炭接濟大營,衣食用度一應不愁。
手握李承訓預付的鉅款,又有糧草日日源源不斷供給,進退主動權盡在自己手中。
溫秀半點不急入關參戰,安然坐守營中,冷眼旁觀幽州戰局起伏。
而困守幽州城內的李承訓被周德威兵臨城下,連日心驚難安,眼見收復魏博的宏圖徹底化為泡影。
進退無路之下,決意兩面周旋、假意俯首稱臣,分別遣使向李存勖、朱溫遞上降表。
晉王李存勖洞悉其反覆本性,不肯接受虛與委蛇的歸降,傳下命令,勒令李承訓放下兵權、無條件開城獻降。
另一邊朱溫卻巴不得借盧龍地盤牽制晉軍主力,削減李存勖鋒芒。
當即順水推舟下詔冊封李承訓為燕王,只許下一紙空頭許諾,聲稱待大梁理順魏博亂象,便即刻調遣大軍北上解圍。
李承訓絕不肯束手投降李存勖淪為階下囚,索性依託幽州高大堅固的城垣收攏殘兵,閉門死守,接連傳檄下轄各州縣,催促各地守軍星夜趕赴幽州勤王。
城外統兵的周德威幾番實地探查,見幽州牆厚壕深、守備完備,僅憑手頭現有兵力難以強攻破城。
又接連探報盧龍各地援軍陸續啟程,北疆邊軍亦在向幽州方向移動,再繼續屯兵堅城之下極易陷入內外夾攻的險境。
權衡利弊之後,周德威放棄強攻幽州,下令兵馬劫掠幽州城郊屬縣的糧草人畜,滿載擄獲之後揮師轉進,攻取涿州。
以涿州為前沿據點,和固守幽州的李承訓形成南北對峙之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