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篷是官府搭的，西面透風，地上只鋪了一層薄薄的乾草。
天色漸漸暗下來，高阿穗坐在草堆上，望著棚頂漏下的星光，心裡說不出的沉。
粥棚給的粥，只夠吊著命，兩個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，喝這種清水粥，撐不了多久。
更糟的是，他們在路上花光了最後一點積蓄……高杏兒在逃難路上生了病，發了兩天高燒。
他花錢買了藥，又買了幾個粗瓷碗和一口小鍋，剩下的錢己經不夠買乾糧了。
第二天天亮，
高阿穗早早起來，想去周邊找點零活幹。
可凡河縣的難民太多了，到處都是和他一樣在找活幹的人。
偶爾有本地人需要幫手搬貨，一個工位能擠上去幾十個人搶。
他擠了一整天，一無所獲。
傍晚回到帳篷時，妻子劉氏坐在草堆上，愁眉不展。
高杏兒在哄著餓得首哭的高棗兒，高棗兒己經哭得有氣無力，嗓子都啞了。
“阿爹，我餓。”高棗兒看見他回來，眼淚汪汪地撲過來。
高阿穗蹲下身把她抱起來，小聲說：“明早就有粥了，再忍一忍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可他心裡清楚……粥棚裡的粥越來越稀了，據說因為湧入的難民太多，銀州的存糧也在告急。
就在這時，帳篷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一個穿著短褐的中年漢子走過來，笑眯眯地看了看高阿穗：
“這位大哥，我是招工的工頭，想不想找活幹？”
高阿穗警惕地打量他。
這人看著不像官府的人，也不像本地百姓，腰間別著一塊木牌，上面刻著幾個字——他不識字，但感覺來者不善。
“什麼活？”他問。
“去隔壁燕國瀋州修水渠，離這不遠，過了凡河走二十來裡就是，有馬車接！”
中年漢子說，“管吃管住，日薪十文，幹得好還有獎金。可帶家眷，幹滿兩月要是想回家，還給路費呢！”
“十文？”
高阿穗眉頭一動。
這工錢比他種地強多了，雖然需要去燕國，但勝在管吃管住。
可他認為天上不會掉餡餅，沒有立即答應，只說：
“我考慮一下！”
這工頭也不強迫，笑著點了點頭，然後給了他五文錢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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