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讓他驚歎的是,碼頭上停泊的幾艘海船,船體比他在升州見過的任何一艘都要龐大。
船身高聳,吃水極深,劈波斬浪的氣勢隔著棧橋都能感受到。
“這大船……是去往何處的?”他忍不住問身旁一位卸貨的腳伕。
腳伕頭也不抬,隨口答道:“東瀛、泰封、渤海、吳越、閩國……哪兒都去。咱們燕國的大船,南到泉州,北到北海,能跑得很呢。”
沈硯辭心中一震。
燕國的商路,竟己延伸至此。
他走下棧橋,踏入平郭城。說是碼頭,其實己是一座頗具規模的大城。
街道寬闊整潔,路面鋪著一種堅硬如石的青灰色板材,拼接得嚴絲合縫,不知是何材料。
街道兩旁店鋪林立,招牌高掛,錢莊、航司、典當行、拍賣行、交易行一應俱全,招牌上的字號寫得工整有力。
他行至主街盡頭,抬頭望見一座五層高樓,通體青石貼面,樓幹採用巨木,簷角飛翹,氣勢非凡。
門楣上懸著一塊巨匾,上書三個大字:“津稅院。”字跡遒勁,筆力千鈞。
沈硯辭站在樓下仰頭望了許久,心中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他在平郭尋了一家客棧住下,一夜無話,暗自慶幸自己真是來對地方了!
這裡竟然有如此氣象!
第二日清晨,他租了一輛馬車,沿官道向北,前往燕國都城建安。
馬車行了一日,越過幾道丘陵,穿過一片片綠油油的農田與碧綠的菜畦。
沿途村落炊煙裊裊,田埂上農人彎腰勞作,孩童在水渠邊嬉鬧。
沈硯辭掀簾看著窗外,忽然覺得,這片土地與江南相比,雖少了幾分煙雨朦朧的柔婉,卻多了一種開闊坦蕩的氣息。
當建安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時,沈硯辭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“啊,這這這……”
他見過不少大城。
吳國升州他住了十幾年,城池宏偉,城牆高聳;他也曾遊歷過杭州、蘇州,見識過江南的繁華。
可眼前這座建安城,讓他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。
城牆通體素白如堊,間雜貝屑點點,瑩然有光。
牆面緻密堅凝,不見浮塵,陽光照耀下泛著溫潤的光澤,不似凡間土木,倒像是用玉石築成的一般。
城牆高約三丈,城樓飛簷翹角,銅鈴在風中叮噹作響,遠遠便能聽見。
他掀著車簾,望著那座通體瑩白的巨城,半晌沒有移開目光。
車伕見他這副模樣,笑著開口:“客人是外地來的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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