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音節吳恙聽不懂，但他能聽出語調裡的恐懼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母女，又看了一眼那個跪在地上發抖的施暴者，他沒有處理他，而是朝著那對母女走了過去。
母女蜷縮在牆角的陰影裡，那個年長的類人生物把年幼的那個護在身後，她的目光落在吳恙身上，和之前所有人一模一樣的驚恐。
她的嘴唇在哆嗦，額頭上有一條細細的銀白色紋路，和之前見到的類人生物一樣。
他蹲下來，儘量放慢動作，攤開手掌，掌心朝上，向她表示自己手上沒有武器，沒有威脅。
但她依然在發抖，身體縮得更緊，把懷裡的孩子摟得更深了。
吳恙沒有再靠近，他停在一個能讓她們感到安全、能看到他所有動作的距離，然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我不會傷害你們。”
他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懂，但他需要表達善意。
年長的類人生物在聽到他的聲音時肩膀猛地顫了一下，然後她抬起頭，目光和他的目光對上了片刻。
她的瞳孔還是縮著的，但她沒有跑。
吳恙試探著用掌心的白光凝聚成一團柔和的光團，光團漂浮在半空中，像一盞不刺眼的小燈。
那個年幼的孩子被光吸引了，側過頭來看了一眼，然後更快地轉回去，把臉埋進年長的懷裡。
年長的類人生物看著那團光，又看了看吳恙，她的手指慢慢從孩子的肩膀上鬆開了。
吳恙把光團往前推了一點，讓它停在離母女不遠的地方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，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，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有說完。
吳恙聽不明白那些音節的意思，但他從她的語氣裡聽到了一絲不同於恐懼的東西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，又退了一步。
那對母女看著他退遠，蜷縮的身體微微舒展開了一點。
吳恙在幾步之外停下來，伸手在自己小指上勾了一下，將一縷精神力凝成仙印標記，
無聲地飄過去，輕輕落在那年長的類人生物衣角上，像一粒灰塵落在布料上一樣，沒有被察覺。
那對母女又看了他一眼，然後互相攙扶著站起來，沿著街道另一邊快步離開了。
吳恙站在原地，目送她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。
他沒有跟上去，只是讓那縷精神力絲線保持著連線。
他轉過身，沿著來路往回走。
那些圍繞在街道兩側的人影在他轉身的瞬間又縮回去了一些，像退潮時被拉回海面的水。
夜風吹過街道，把那些閃爍的招牌吹得微微晃動，光影在灰色的牆面上緩緩流淌。
他的目光從那些緊閉的門窗和暗處的身影上掠過，然後垂下來，落到自己腳前的路面上。
他走得比之前更慢了一些，每一步都在感受腳下的觸感，像在重新適應這座城市的節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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