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只配做最外圍的工作,維持星球表面的樣子。”
他把那本書合上放在桌上:“但我身上的荒的氣息可以讓我走到更遠的地方。”
“那些荒不會阻攔我,因為在他們眼裡,我就是他們中的一個。”
吳恙看著她:“我準備去中心區域看看。”
那天晚上吳恙沒有再說更多的話。
他把書輕輕合上,沒有立刻放回桌面,而是將它放在自己膝蓋上,安靜地坐了一會兒。
她也沒有追問,只是起身給他添了一杯水,水還是溫的。
他把書放在桌上,站起來走到門口。
夜風從門縫裡滲進來,帶著街巷裡乾燥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灰塵氣息。
她坐在桌旁,燈芯在油盞裡跳了一下,在牆壁上投出一道晃動的影子。
第二天清晨,吳恙站在窗前看著街道上逐漸多起來的行人,他能看到他們低垂的目光、刻意拉開的距離、沿著牆根快步走過的側影。
在他們眼裡,他是荒。
他不需要解釋,不需要證明,只需要繼續往前走。
他轉過身,她正在矮桌旁邊整理東西,那本筆記己經不見了。
她知道他看過、記住了,不需要再問什麼。
“我走了。”吳恙說。
她抬起頭看著他,停頓了一會兒才開口:“以後如果還需要什麼,你知道在哪裡能找到我。”
吳恙點了點頭,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晨光從街道盡頭漫過來,把灰色的路面染成了淺金色。
那些行人看到他走出來,紛紛垂下了目光,在他經過時繞開一段距離。
他沿著街道往前走,穿過一片低矮的建築群,穿過一個正在逐漸甦醒的街區,
穿過那些緊閉的窗戶和拉下的窗簾,穿過這片被遺忘的灰色區域,繼續向前走去。
灰色區域的出口,有一道屏障,似乎把整個世界分割成了兩個。
吳恙穿過那道無形的屏障之後,街道的紋理和氣息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腳下的路面不再是外圍那種被磨得光滑的石板,而是一種灰白色的、帶著細密紋理的材質。
他沿著街道走了大約半個小時,前方的視野忽然開闊起來——
一片巨大的廣場,廣場中央立著一座高塔,塔身表面覆蓋著一層流動的灰白色光紋,像血管一樣在塔面上緩緩遊走。
廣場上的人比他想象的多,他們穿著更加精緻的服飾,在廣場上穿行或交談,舉止從容,和外圍那些永遠低著頭的居民完全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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