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托盤放在門口的地面上，沒有走進來，只是抬眼看了吳恙一下，然後首起身準備離開。
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，另一個聲音從走廊更深處傳過來，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樹葉，輕飄飄的，但吳恙捕捉到了其中幾個詞——“材料““快了““後天就能煉“。
那個送食物的人停了一下，側過頭朝走廊裡看了一眼，然後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“小聲點，別在這裡說，隔牆有耳，被人聽見了不好。“
那個聲音停了下來，沒有說話聲了，只有腳步聲繼續從走廊深處移過來，越來越輕，很快就消失在遠處。
送食物的人轉回頭看了一眼吳恙，吳恙靠著牆坐著，目光落在面前的地面上，沒有抬頭。
那個人收回目光，轉身走了出去，門在他身後合攏。
吳恙坐在那裡，目光依然落在地面上，他在腦子裡把剛才聽到的那幾個詞重新排列了一遍——“材料““後天““煉“。
他沒有在這些詞上做過多停留，只是把它們放在那裡，沒有推敲，沒有推測。
他把那碗水和那塊壓實的食物從地上端起來放在床沿上，動作很輕，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。
那天夜裡他等了很久，走廊裡再也沒有傳來腳步聲。
他坐在黑暗裡，後背貼著牆壁，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。
那扇門合得很嚴，幾乎沒有縫隙，隔音很好，聽不到外面的聲音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根金屬環，藉著窗縫裡透進來的極淡的光線確認了它的位置和結構，它扣得很緊，金屬表面光滑，沒有明顯的接縫，環的內側有一層極薄的緩衝層，像一層被壓實的軟質材料。
他沒有去動它，只是放下手腕，重新靠回牆壁，閉上眼睛。
第二天和第一天沒有太大區別，送食物的人來了兩次，放下托盤就走，沒有說話。
走廊裡偶爾會有腳步聲經過，但沒有人在門外停留，沒有人說話。
吳恙吃完飯後靠著牆壁坐著，沒有說話。
陽光從窗縫裡照進來又移開，照進來又移開，來來回回，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。
第三天清晨天還沒亮透的時候，走廊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。
腳步聲不止一個，至少有三個人，他們的步伐匆忙而有序，是那種明顯帶著明確目標的速度，像一群正在趕往指定位置的人。
腳步聲在他門外停住了，門被推開，三個人站在門口，和之前送食物的那兩個人穿著同樣的深色短袍，但其中一個人手裡拿著一根短棒，棒的一端微微發著光，像一盞被收攏成條狀的小燈。
最前面的那個人開口了，聲音比送食物的人更硬一些：“城主有令，今天帶你過去，你站起來。“
吳恙站了起來。
那個人看了他一眼，然後側身讓開門口：“跟上，不要走在後面，也不要走在前面，走在我們中間。“
吳恙跟著他們走出那間房間。
走廊比前幾天看到的更長一些，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緊閉的門，像一排沉默的嘴。
他的腳踩在石板地面上，每一步都發出均勻的聲響，那三個人走在他前後，像一列被安排好順序的棋子。
他們穿過走廊，拐過兩處轉角，然後在一扇半掩的門前停下來，那個拿短棒的人伸手把門推開，偏了一下頭示意吳恙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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