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寶珠把鋼筆收回去，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。
她站在一群穿著藍白校服的小姑娘中間，不像一個來接孩子的家長，倒像一個被學妹們圍住的學姐。
正鬧著，鐵閘門裡又走出幾個穿同款藍白校服的學生。齊書瑤走在靠後的位置，她旁邊走著一個跟她差不多高的女生，齊耳短髮，笑起來嘴角一邊一個酒窩。
是林寶珍。
齊書瑤的交友稀少且長情，這麼多年的好友依舊只有阿珍這一個。
阿珍遠遠看見葉寶珠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她拉著齊書瑤的袖子小跑了幾步，跑到紫荊樹底下才鬆開手，喘了口氣，衝葉寶珠微微欠身，動作比小時候更穩重了些。
“葉姨下午好！好久不見！我哥昨天還唸叨您呢，說茶娘子下個月要出新品了，請您去試喝。”
“林武跟我說了，紫薯芋泥的季節限定是吧？我下週就去。”
葉寶珠低頭看了看她書包上掛著的那個胖頭魚掛件，是《靈契》的聯名周邊，魚尾巴縫歪了，肚子上的線也鬆了幾針。“這個小鯉，我記得它尾巴是上次在茶娘子店門口被球球咬過？”
阿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胖頭魚歪掉的尾巴：“沒事，我用針線補過了。補得不太好看，但它還是小鯉。”
她跟葉寶珠道別後，轉頭衝齊書瑤擺了擺手，馬尾一甩一甩地往校門口跑去，跑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嗓子：“書瑤！明天科學課別忘了帶標本冊！老師說要檢查！”
齊書瑤衝她點了點頭，她把那片夾著花瓣的書收進書包裡，走到葉寶珠身。“媽咪，今天接到人了？”
“接到了。八位教授，從大連坐船過來。”
齊書瑤點了點頭，沒有繼續追問，只是往葉寶珠身邊靠了靠。
“要不要進去等？”齊書敏己經從剛才的炸毛狀態恢復過來了，重新變回那個運籌帷幄的小指揮官，“齊書儀她還有好一陣才放學呢。你站在校門口多累啊，進去坐會兒。”
葉寶珠知道的，姐妹仨在學校裡己經開始互叫名字了，尤其是齊書敏，在家裡還是規矩的“姐姐妹妹”。
但書儀書瑤偶爾會“重音”，看齊書敏一個人為這個跳腳炸毛。
只要她們不真打起來，葉寶珠是不大管的。
“對啊對啊，這裡太熱了，學校裡面有風扇，比外面涼快多了。”雙馬尾女生湊上來，手裡還抱著那本剛拿到簽名的筆記本，“三月三先生，我們教室走廊正對著操場，下午有穿堂風，可舒服了。”
“媽咪進去吧。”短髮女生乾脆首接叫上了，叫完之後自己先笑了，“書敏天天在我們面前說您，說您做的奶茶比茶娘子的還好喝，說您唱歌比收音機裡的還好聽，我們耳朵都起繭子了。您就進去坐會兒，讓她閉嘴一會兒。”
“媽咪，我們帶你參觀！”又一個女生擠上來，她個子最小，擠到最前面仰著頭看葉寶珠，“我們班的黑板報這個月得了全校第一！”
“媽咪！我們美術教室也好看！走廊裡掛的全是上學期得獎的作品，書敏的水彩畫掛在最中間！”
“喂喂喂！叫誰媽咪呢！你們怎麼還不走……”
齊書敏瞪圓了眼睛看著旁邊幾個還在原地磨蹭的同學，馬尾隨著她轉頭的動作甩了一道弧線。
葉寶珠哭笑不得，也沒想到這一趟提前來，竟然收穫到這麼多“女兒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