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勤記下來。杜仲華又問:“那舊街上,要不要擺些特產,讓他們買?”
葉寶珠說:“要擺。可別把價錢壓低。你們現在賣東西,總怕人家嫌貴。其實真正的好東西,人家不嫌。你把價錢壓了,人家反而覺得不上臺面。”
她指著茶几上溫廚做的小碟子:“就說這新會陳皮。香江人拿它當寶。你們若用一個像樣的盒子裝,說明年份,寫上產地,價錢可以翻幾番。這不是宰客,是讓東西值它該值的價。”
趙勤和杜仲華都聽得很認真。書瑤就在旁邊削鉛筆,也不插話。
葉寶珠又道:“文創產品,不是現在就能大做。但有些小東西可以試。比如從鎮海樓、陳家祠、騎樓裡取些紋樣,印在紙扇、書籤、明信片上。成本很低。外賓不一定買,可拿在手裡,就是廣州的樣子。”
趙勤眼睛亮了一下:“這個我們以前沒想過。”
葉寶珠說:“先做幾樣,擺在老街上。誰喜歡,自然會帶走。”
……
其實很多東西,葉寶珠可以輕易地拿出來。錢、人、物、服務,只要她開口,都不算難。
但她不是冤大頭,也沒想過大包大攬。她現在插了手,等以後別人提起來,會說這是港商幫忙做的。那味道就不對了。
人只有自己彎下腰,把街掃了,把燈掛了,把鋪子守到深夜,才真正覺得那地方是自己的。
多寶路就是這麼做起來的。
最先動的是燈。沒有大拆大建,只把原先那幾盞舊燈泡全換了。燈罩還是老樣子,銅綠斑駁,可光透出來,暖黃黃一片。
接著是路。翹起的地磚被重新墊平,下水口也一併清過。有幾戶人家的木趟櫳原本積了厚灰,街坊自己端水出來擦。
水是涼水,抹布是舊布,可一趟一趟地擦,那木頭竟然也慢慢地現出原來的顏色。
銅器鋪的老師傅把鋪面往外挪了半尺,擺出幾把銅壺和一口小鍋。涼茶鋪的老闆把“祖傳廿西味”幾個字用紅紙重寫了一遍。
書瑤每天都會去走一趟。有時是葉寶珠帶著,有時是小陸陪。
她把一些變化記在速寫本上:一盞燈,一扇門,一把擺在騎樓下的竹椅。
一個阿婆坐在藤椅上,扇著扇子,腳邊蹲著一隻黃貓。那貓背對著街,只露出半隻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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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九月中旬起,廣州城裡的節奏便不同了。
先到的是港澳臺的商人。他們多半坐船來,行李不多,人卻講究。
碼頭邊早有人等著,手裡舉著寫了名字的紙牌,接上人便走。
車是舊車,擦得倒乾淨,坐墊上還鋪了新做的白布套。有幾個商人原以為會一路顛簸,見這架勢,也驚訝跟以前來不一樣。
後頭幾批南洋華商也到了。多是福建、潮汕過去的,探親帶生意兩不誤。他們中不少會說廣東話,一到廣州便往老城鑽。
有人問路,有人不問,只憑少時記憶走。多寶路那幾盞新亮的燈,成了最叫他們意外的地方。
有人站在騎樓下,抬頭看那燈,說:“我阿婆舊時形容過,回家路上有燈,比月亮還靈。我當是哄我。”
他旁邊人笑:“今日不是見著了。”
。來下了拍都路和燈把只,話說再沒人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