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晚上，關了門，隔了牆，沒了外人，他就徹底不要臉了。
因為他知道，打老婆打孩子，沒人管得著。這是“家事”。
蘇小雨從屋簷上落下來，腳無聲地踩在青石板路上。
她沒敲門，也沒踹門。
門從裡面插上了，但她走過那扇門的時候，門閂無聲地滑開了。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，替她開了門。
她推門進去。
堂屋裡點著一盞油燈，火苗被夜風吹得晃來晃去。
張大虎正揪著一個小姑娘的耳朵，另一隻手舉著，正要扇下來。
小姑娘的臉上還有幹了的淚痕，嘴角有血跡，眼眶紅腫，但沒有哭。
她咬著嘴唇，渾身發抖，目光卻倔強得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貓。
王翠花蹲在角落裡，臉上有巴掌印，手捂著半邊臉，淚流滿面，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。
蘇小雨站在門口。
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。
張大虎舉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本能地轉頭，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。青布衣裳，頭髮隨便扎著，面容冷淡，目光平靜。
他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
他的聲音明顯發虛，但臉上還硬撐著兇狠的表情，“你怎麼進來的？門插著……”
蘇小雨沒回答他的問題。她看了小姑娘一眼，又看了蹲在角落裡的王翠花一眼，最後把目光落在張大虎身上。
“白天，我跟你說過。那錠銀子，你沒有資格拿。”蘇小雨的聲音很輕，但在安靜的夜裡聽得格外清晰，“你是不是覺得，等天黑了，關了門，誰也管不著？”
張大虎的手鬆開了。
不是他想松，是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把他的手指掰開了。
小姑娘趁機從他手底下掙脫，跑到王翠花身邊，母女倆抱在一起，縮在角落裡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人？是人是鬼？”張大虎的聲音在發抖，腿也在發抖。
蘇小雨往前邁了一步。
張大虎往後踉蹌了兩步，撞上了身後的桌子，桌上的碗碟嘩啦啦地響。
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驚恐地看著蘇小雨。
蘇小雨走過去，在他面前站定，低頭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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