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
蘇小雨蹲下來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，遞給她。
“疼嗎？”
小姑娘接過帕子，胡亂擦了擦嘴角，搖搖頭。
“不疼。我爹打我打得多了，不疼了。”
她說“不疼”的時候，蘇小雨看見她的眼眶紅了，但眼淚始終沒掉下來。
蘇小雨看著她，沒有接話。
王翠花從門裡出來，靠在門框上，渾身還在發抖。
她的臉上還帶著那個巴掌印，紅紅的，腫腫的，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刺眼。
她看著蘇小雨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擠出幾個字：“多謝……多謝恩人……”
蘇小雨沒有回應，她在看小姑娘。
小姑娘忽然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地上。膝蓋磕在石頭上的聲音很悶，她跪得很首，仰起臉看著蘇小雨。
“姐姐，您那麼厲害，求您收我為徒。”王翠花愣住了。“歡歡，你——”
小姑娘沒有看她。她的目光一首落在蘇小雨身上，眼睛裡有淚，有光，還有一個十歲孩子不該有的決絕。
蘇小雨低頭看著她。“收你為徒？你想做什麼？”
小姑娘咬著嘴唇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她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一股壓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的勁兒。
“我想把爹打出去。”
王翠花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。她撲過來，拉住小姑娘的胳膊，聲音又急又痛。
“歡歡！你不能打你爹！不孝！”
小姑娘被她拽著，身子晃了一下，但沒有倒。
她轉頭看著母親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不是恨，是心疼，是心疼到了極點變成的失望。
她抓住母親的手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娘，您知不知道，爹前天去了哪裡？”
王翠花愣住了。“去、去哪兒了？”
小姑娘的聲音沒有波動，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
“他去了人牙子那兒。他問人牙子，有手藝的女人，能賣多少錢。”
巷子裡安靜了。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，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王翠花張著嘴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空白，又從空白變成一種蘇小雨從未見過的——崩塌。
不是傷心，不是憤怒，是整個人從裡面碎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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