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皎月緩緩抬起頭。
她的目光渙散，瞳孔沒有焦距，像是在看段青檸，又像是透過她看向了很遠的地方。
嘴唇翕動了幾下，終於擠出了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娘，我好惡心。我體內有那個人渣的血統。太噁心了。”
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可更改的事實。
“我是他的女兒，流著他的血，用著他的靈力，繼承著他的靈根。”
段皎月的聲音開始發抖了，“我活著，就是他活過的證明。我不要。我不要當他的證明。”
段青檸的心猛地揪緊了。
段皎月的氣息再次劇烈波動。
不是之前的修為突破，不是走火入魔，是比走火入魔更決絕的東西——她要自爆。
她要把陳雲龍留在世上的最後一點痕跡，連同她自己，一起抹去。
蘇小雨手裡的半塊桂花糕停在嘴邊，吃瓜的動作完全頓住了。
系統在她腦海裡尖叫。
【喂！不是吧！她怎麼連自己都恨上了！宿主，您快想想辦法啊！】
“月兒！”
段青檸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，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恐慌，讓她的聲音都變了調，“你是你，血脈是血脈。你不必替那個人背上任何罪孽。”
但段皎月冷靜不了。
她己經完全走進了死衚衕——陳雲龍是她的父親，她的身體裡流淌著他的血，這是她這輩子都無法改變的事實。
只要她還活著，她就永遠是陳雲龍的女兒。
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，在她的心神上來回地鋸。
她開始開裂了。
皮膚上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紋，像乾涸的河床，鮮血從縫隙裡滲出來，瞬間把她染成了一個血人。
段青檸的臉色白了，她的手按在女兒心口，靈力不要命地往裡灌，護著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，護著那快要碎裂的金丹。
但段皎月的自毀是全方位的，不止是身體的崩解，更是神魂層面的自我毀滅。
段青檸能護住她的心脈，卻護不住她的求死之心。
她的眼眶紅了，聲音澀得像含了沙。
“月兒，你連娘都不要了嗎？”
段皎月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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