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
蘇小雨上前一步，把她扶起來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“晚上多加個菜”。
“好說。”
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藥瓶。
不是玉瓶，是瓷瓶，白釉，素面無紋，看起來普普通通。
她把瓶塞拔開，倒出一顆丹藥。
丹藥滾圓的，只有小指甲蓋那麼大，顏色不是褐色也不是黑色，是一種極淡的青色，像春天枝頭剛冒出的新芽。
段青檸接過丹藥，沒有立刻給女兒服下。
她先放在鼻尖聞了聞，一股極其清冽的草木氣息湧入肺腑，像站在萬年古木的林間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的靈力在那一瞬間變得活躍起來，經脈像是被春雨洗過，說不出的舒暢。
這丹藥裡蘊含著極其濃郁的先天生氣，還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、極為玄妙的意蘊——不是靈力，不是藥力，是某種更本源的東西。
段青檸沒有再猶豫。
她托住女兒的下巴，將那顆丹藥喂進段皎月口中。
丹藥入喉的瞬間，段皎月身上那些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，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按住了。
血不流了。
那些開裂的皮膚上迅速結出一層厚厚的血痂，深褐色的，像龜裂的土地被一層新泥覆蓋。
血痂下面，新的皮膚在生長。
段皎月的氣息從紊亂漸漸歸於平穩，從平穩漸漸歸於沉寂——不是死寂，是那種嬰兒在母親子宮裡的、被溫暖包裹著的沉睡。
段青檸沒有說話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女兒的臉。
段皎月的眉頭還微微皺著，但嘴唇己經不再發抖了。
她睡著了。
像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終於沉入了沒有夢的深眠。
一旁的陳恆，一首沒有說話。
他跪在地上，被封著穴道，嘴卻還能動。
他看著這一切發生，看著段皎月渾身開裂，看著段青檸跪在地上哭，看著蘇小雨拿出那顆丹藥，看著他從未見過的姐姐在死亡邊緣被拽了回來。
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。
“不行。”
他的聲音很小，但很尖，“你們不能這樣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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