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——我昏了？”
她的手在發抖，她的聲音也在發抖。
不行，得趕緊回去洗衣服。衣裳還沒洗完，婆婆還在家裡等著。
她要是知道她躺在街上睡覺，會打死她的。
她掀開外衣，站起來，去撿散落在地上的衣裳。
她的手在抖，衣裳從指縫間滑落了好幾次。
蘇小雨站在幾步外，看著這個女人蹲在地上撿衣裳的背影。
她的眉頭皺了起來，皺得很緊。
“你給我站住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板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張杏兒的手頓了一下，衣裳從指縫間滑落，落在地上，洇溼了一小片塵土。
她沒有站起來，只是蹲在那裡，低著頭，像一隻被主人訓斥的狗。
她在等。
等這個陌生女人說完她想說的話，等她走了，她再繼續撿衣裳，繼續回家，繼續過她的日子。
蘇小雨看著她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子，心裡那股不爽像澆了油的野火，燒得更旺了。
她不在乎這個女人的死活，說穿了跟她有什麼關係？
可偏偏這女人身上有賜福印記。
“你那婆婆把你當丫鬟使喚，你就沒有一點自己的想法？”蘇小雨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像淬過火的鐵，燙得人不敢靠近。
張杏兒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。
她蹲在地上，手指攥著衣角，攥得指節泛白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開口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我快餓死的時候……相公他給過我……”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，低到像在跟自己說話，“一碗粥。”
蘇小雨看著她。
看著她瘦削的肩，花白的發，像老樹皮一樣粗糙的手。
她的相公給過她一碗粥。一碗粥，她記了一輩子。
用一輩子的苦，還那一碗粥的恩。蘇小雨不想聽了。
“我剛剛救了你的命。”她的聲音忽然冷下來，“你是不是要把命給我？”
張杏兒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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