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為娶回來的是個有靈根、能修仙、能光宗耀祖的寶貝媳婦。
結果呢？三年了，連個孩子都沒生出來。
趙婆子的臉漲得更紅了。
“姓劉怎麼了？姓劉就能白吃白喝？姓劉就能不下蛋？我告訴你，你姓什麼都沒用，生不出兒子就是廢物！”
張杏兒沒有接話。
她的目光越過趙婆子的肩頭，落在堂屋門口。
趙澤文站在那裡，手裡還拿著一本書，書頁被風吹得嘩嘩地翻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長衫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著，面容還算端正，但眉宇間帶著一股常年不得志的鬱氣。
他看看母親，又看看妻子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娘，杏兒，你們在吵什麼？在巷子裡吵吵嚷嚷的，成何體統？讓鄰居看見了，還以為我們家出了什麼事。”
他沒有問誰對誰錯，沒有問杏兒有沒有吃飽，沒有問母親為什麼要罵人。
他只是在責怪她們——你們不該吵，不該讓鄰居看笑話，不該讓我丟臉。
張杏兒看著他。
她的目光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沒有風的水，但潭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她等了他三年。等他說一句公道話，等他替她擋一次，等他告訴她娘“杏兒是我們家的人，不是丫鬟”。
他從來沒有說過。
每次婆婆罵她，他不是在書房裡看書，就是躲在屋裡不出來。她以前覺得他是怕他娘，是孝順，是不想吵架。
今天她忽然明白了——他不是怕，他是不在乎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相公。剛剛孃的話你也聽到了。你就沒什麼好說的嗎？”
她在給他最後一次機會。
她的眼睛看著他，眼底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、最後的、微弱的、像風中殘燭一樣的光。
趙澤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說什麼？”
他的語氣像在問“今天天氣怎麼樣”，輕飄飄的，不帶任何分量。
那絲光滅了。
張杏兒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洗衣而粗糙變形的手。
手指粗大，骨節突出，指甲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皂角沫。
她把手攥成拳頭，又鬆開，攥成拳頭，又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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