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
蘇小雨看著他蹲在面前、仰著頭、小心翼翼問出這句話的樣子，心口那根繃了一下午的弦，忽然就這麼鬆了下來。
她低頭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、寫滿了“給我一次機會”的眼睛，忍了兩秒，然後沒忍住，彎了一下嘴角。
“還行。”
“下次你想帶我去看花，得先跟我說一聲。我說去，就去。我說不去，你也不許再這樣抱著我跑了。”
陸清崖的眼睛唰地亮了，猛地站起來，聲音又恢復了那股充滿活力的敞亮：“好！！我記住了！！我以後什麼都先問你！你不點頭我絕不瞎動！”
他說完，又想起什麼似的，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：“那……那我能繼續跟著你嗎？”
蘇小雨站起身來，拍了拍裙襬上沾的草屑，轉身往谷口的方向走去，走了幾步，才頭也不回地丟給他兩個字：
“跟上。”
陸清崖在原地愣了一下，然後咧開嘴笑得跟偷了蜜似的，大步追了上去。
他跑起來的時候，頭頂上還歪歪斜斜地扣著第一隻“毛毛蟲花環”，在風裡一晃一晃的，像個傻子。
可蘇小雨往前走的時候，餘光掃到他跟在後頭的身影，嘴角那抹笑意到底沒有壓下去。
兩人踏著月色回到客棧的時候，沈昭正站在門口。
他雙手抱臂靠在門框上，那張俊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一雙丹鳳眼卻從上到下把陸清崖從頭到尾掃了一遍，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。
陸清崖被他看得有點發毛，下意識地往蘇小雨身後縮了半步，嘴上卻還硬撐著：“看什麼看？我又沒把小雨怎麼樣！”
沈昭沒有理他，目光轉向蘇小雨，先確認了她衣著整齊、神情從容、沒有被任何人冒犯的樣子，眼底那層極淡的冷意才悄悄退了幾分。
然後他朝蘇小雨微微彎了彎唇角，語氣溫和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：“師姐，您回來了。廚房給您留了碗銀耳羹，溫著的，要不要喝一碗？”
蘇小雨點了點頭：“好，端到我房裡來吧。”
她說著往院子裡走去，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沈昭，給了他一個“你別鬧太大”的眼神，然後才邁步跨進了院門。
沈昭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，然後緩緩轉過身，看向陸清崖。
陸清崖下意識地握住了劍柄，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：“你、你想幹嘛？要打架我奉陪！”
沈昭沒有拔劍，只是走到他面前，與他平視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著怒意的疲憊：“我不打你。”
陸清崖愣住了。
沈昭看著他，那雙丹鳳眼裡翻滾著複雜的情緒——有怒氣，有無奈，還有一絲讓他自己都覺得很憋屈的退讓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那麼做，師姐她完全可以讓你滾？”
陸清崖張了張嘴：“我知道……我認錯了，小雨她說……”
“她原諒你了，那是她大度。”沈昭打斷他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咬得清楚，“可你但凡有點腦子就該想明白——你一個外人，平白無故把她抱走，她要是真的計較起來，你連全須全尾地走出平洲城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陸清崖被他罵得縮了縮脖子，難得沒有頂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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