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清崖眨了眨眼，歪著頭一臉茫然：“下一段旅程？咱們不是己經在旅程裡了嗎？”
蘇小雨彎了彎嘴角，收回手，沒有多解釋，只說了一句：“我對京城好奇，想快點看到。”
陸清崖雖然還是沒完全明白，可聽到她說“對京城好奇”，他覺得這理由說得通，於是點了點頭，拍拍屁.股站起來：
“行！那我明天早點起來，把馬餵飽了跑快點！”
他轉身就走，一副“事情搞明白了那我幹活去了”的幹勁十足的模樣。
蘇小雨看著他高高翹起的後腦勺上那根被風吹歪的呆毛，沒忍住笑了一下。
而一首安靜坐在馬車另一側的洛清音，把這個場景從頭到尾看在了眼裡。
他微微垂著眼，指尖在膝頭輕輕叩了兩下，那雙桃花眼裡掠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。
從那天在破廟之後，他就隱隱察覺到了——蘇小雨的情緒狀態變了。
確切地說，是他的琴音，再也探不到她了。
在那天夜裡彈琴之前，他分明能感知到蘇小雨的情緒波動。
她聽曲時那種放鬆、沉醉、甚至神魂微微敞開的細微氣息，他都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音律正在慢慢滲入她的識海邊緣，像水流浸入乾涸的泥土，一切都在順著他預想的方向發展。
可自從那曲彈完之後，那道縫隙就閉上了。
像一扇原本虛掩的門被人從裡面不輕不重地合上了，還上了閂。
之後的幾天裡，洛清音試了好幾次。
他趁著歇腳的時候撥幾聲琴絃，藉著風聲雨聲隨口哼一小段調子，甚至在他擦琴的時候讓指尖無意間掃過琴絃，發出幾個散落的泛音——
他做得很隱蔽，每一次都掩飾在尋常舉動裡，不露半點痕跡。
可每一次，他都探不到蘇小雨的情緒了。
她的神魂被一層無形的屏障裹著，像一顆圓潤光滑的珠子，他的音律落上去，連一道劃痕都留不下。
那種感覺讓洛清音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了“挫敗”這個詞的分量。
他師父說過，他在琴道上的天賦是百花門有史以來最強的。
二十歲就己經把門中失傳的《七情引》重新復原了出來，三十歲琴音大成，師父說“天下再無敵手”。
這些年來，無論是什麼境界的修士，只要聽他一曲，或多或少都會被他牽動心神，沒有人能全身而退。
可現在，他遇到了一個完全沒被影響的人。
洛清音的心底翻湧著困惑和不甘，他從前那份從容自如的翩翩風度，此刻隱隱露出一絲裂痕。
終於，在馬車停在一處河邊打水休息的時候，洛清音找到了一個短暫的間隙——
沈昭正在河邊洗茶壺，陸清崖提著水桶跑去了稍遠處的水源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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