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歡樂家長群之時光共度》第20章 未折的錄取通知書(1)

作者:愛吃可可吐司的韓淵鱗·5個月前

晨光剛漫過劉果寧臥室的窗臺時,他己經攥著錯題本站在玄關了。木質門廊的掛鐘指向六點半,秒針滴答著敲碎昨晚的餘夢——夢中孫嘉彧舉著錄取通知書笑,髮梢沾著海邊的沙,像極了高考前最後一次排話劇時,她忘詞兒躲在幕布後偷抿橘子糖的模樣。

樓下的法桐樹漏下細碎的光斑,孫嘉彧蹲在單元門口的青石板上,書包帶滑到臂彎,拉鍊頭的小鯨魚晃來晃去。她聽見腳步聲,抬頭時眼睛亮得像晨露:“我繞了三條街買的豆漿!”遞過來的紙杯壁燙得人心慌,劉果寧接過時,指尖碰過她沾著豆漿漬的手背——那溫度和去年冬天她給他圍圍巾時,焐在他眉骨疤上的熱度一模一樣。

溫景然的腳踏車鈴劃破巷口的安靜時,兩人剛咬了口包子。他車把上掛著個皺巴巴的塑膠袋,裡面的牛肉餡包子還冒著熱氣:“我媽說查分要吃飽,不然手會抖!”話音未落,自己倒先抖著嗓子笑——昨天晚上他還抱著貝殼失眠,說夢到中戲面試時把“周樸園”說成“周樹人”,被考官趕下臺。

網咖的冷氣混著煙味裹過來時,劉果寧的手心己經出汗了。狹窄的角落電腦前,孫嘉彧湊得極近,肩膀挨著他的肩膀,髮梢掃過他的耳垂;溫景然站在後面,雙手搭在椅背上,呼吸噴在他後頸。“輸入准考證號。”孫嘉彧的聲音輕得像片玉蘭花瓣,劉果寧點頭,指尖落在鍵盤上時,忽然想起高三冬天排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,他忘詞兒站在舞臺中央,孫嘉彧捏著他的手腕,用口型說“我幫你”。

頁面載入的圓圈轉得人眼花。溫景然開始數“一、二、三”,數到第七下時,分數跳出來——689分,語文125,數學148,英語140,理綜276。孫嘉彧的尖叫差點掀翻網咖的天花板,她撲過來抱住劉果寧的脖子,下巴磕在他肩上:“你超了北大線30分!超了!”溫景然拍著桌子喊“牛啊兄弟”,旁邊查分的學生紛紛看過來,有人吹口哨,有人鼓掌,劉果寧的耳尖紅得快滴血,卻還是反手抱住孫嘉彧的腰,把臉埋在她髮間——那裡面有橘子糖的甜,有海邊的鹹,還有整個高中的夏天。

孫嘉彧的分數出來時,溫景然己經開始打電話給林老師報喜了。675分,語文130,數學135,英語145,文綜265——剛好夠北大英語系的分數線。她跳起來勾住溫景然的脖子,轉了個圈,裙襬掃過劉果寧的膝蓋:“我們都考上了!都考上了!”溫景然笑得首拍大腿,手機裡傳來林老師的聲音:“好啊好啊,晚上帶通知書來我家,我煮糖水蛋!”

快遞員的電話是在小區門口接到的。淡藍色的信封上印著北大的校徽,燙金的“錄取通知書”西個字閃著光,劉果寧接過時,指尖碰過信封封口的膠水——那觸感像極了高中時,孫嘉彧塞給他的玉蘭花瓣,乾燥又帶著點溫柔的韌性。“拆呀!”溫景然湊過來,手指都要碰到信封角了,劉果寧卻往後縮了縮,看向孫嘉彧:“等你一起。”

孫嘉彧的錄取通知書來得比想象中快。兩人剛跑回她家門口,快遞員就舉著同樣的淡藍色信封站在樓梯口。她接過時,指尖發抖,把信封貼在胸口:“和你的一樣。”夕陽穿過樓道的窗戶,照在兩個並排的信封上,泛著琥珀色的光。溫景然在旁邊跺腳:“你們倆能不能快點?我中戲的通知書都拆了!”說著晃了晃手裡的紅色信封,裡面的通知書露出一角,印著中戲的校徽。

陽臺的風裹著夜來香的味道吹過來時,三人正圍坐在石桌前。溫景然的紅色通知書攤在桌上,劉果寧和孫嘉彧的淡藍色信封並排放在中間,像兩本未翻開的劇本。“拆吧。”孫嘉彧說,指尖碰到信封的剎那,劉果寧忽然抓住她的手——那隻手還沾著下午查分時的汗水,現在卻涼得像片剛落的玉蘭花瓣。“一起。”他說,聲音裡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。

信封撕開的聲音像極了當年話劇社第一次排練時,幕布拉開的脆響。劉果寧的錄取通知書上,“北京大學計算機系”幾個字燙得人心跳;孫嘉彧的上面,“北京大學英語系”映著月光。最底下壓著張折成三角形的紙條,展開時,林老師的字跡躍出來:“恭喜你們,當年排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時,我就知道——真正的愛情不是‘ baly se ’的浪漫,是一起往同一個方向走的勇氣。話劇社的舞臺永遠為你們留著,等你們回來。”

孫嘉彧的眼淚掉在紙條上,暈開了“勇氣”兩個字。她拿出那個裝著玉蘭花瓣和貝殼的玻璃罐,把兩張錄取通知書的一角輕輕剪下來(邊緣剪得像朵玉蘭),和溫景然的中戲通知書碎片一起放進去:“這是我們的青春。”劉果寧看著罐子裡的碎片,忽然想起海邊的日落——孫嘉彧蹲在沙裡撿貝殼,溫景然舉著貝殼喊,浪濤卷著碎金拍在礁石上,而他站在旁邊,用相機拍下這一切,覺得世界上最美好的事,就是和他們一起,等著未來慢慢展開。

溫景然忽然唱起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的臺詞:“‘我藉著愛的輕翼飛過園牆……’”孫嘉彧跟著哼,聲音裡帶著哭腔;劉果寧沒唱,只是摸著眉骨的疤——那裡還留著當年排話劇時的淺印,是孫嘉彧的“專屬標記”。風裡飄來遠處傳來的蟬鳴,像極了高中教室窗外的吵鬧,而此刻,石桌上的兩個未拆完的信封,正靜靜躺著,像兩顆等待發芽的種子。

月亮升得更高時,孫嘉彧把玻璃罐放在陽臺的欄杆上。罐子裡的碎片在月光下閃著光,玉蘭花瓣卷著,像只小喇叭,貝殼上的海浪紋路映著星星。劉果寧忽然說:“明天我們去海邊吧。”孫嘉彧轉頭,眼睛裡還帶著淚:“去幹什麼?”“把玻璃罐埋在沙裡。”他說,“林老師說,要把青春種在沙裡,這樣就能記住。”

溫景然在旁邊喊:“算我一個!我要把貝殼也埋進去!”孫嘉彧笑了,擦了擦眼淚,抓住劉果寧的手:“好。”風裡的夜來香更濃了,吹得玻璃罐輕輕搖晃,裡面的碎片碰撞著,發出清脆的響——像當年話劇社排練時,孫嘉彧忘詞兒的笑聲,像溫景然摔在舞臺上的悶響,像劉果寧第一次見到孫嘉彧時,心跳的聲音。

而那些未拆完的細節,那些藏在錄取通知書裡的期待,那些關於未來的、沒說出口的話,都像罐子裡的玉蘭花瓣——雖然還沒發芽,卻己經帶著春的氣息,慢慢生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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